实验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沈彻背靠实验台,浑身冷汗,指尖还攥着那柄微型剥离刀,后颈腺体一阵阵酸胀发烫。
抑制剂的药效在体内飞速消散,被强行压了数日的分化反应,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反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腺体在醒,气息在溢,身体在发软,意识在晃荡。
再晚一步,他就要在这间最隐蔽的实验室里,彻底爆发出Omega的信息素。
“该死……”
他咬着牙,左手死死按在颈后,试图靠意志压下那股汹涌的热意。
芯片还在皮下发烫,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每一次跳动,都在将他往深渊里推。
他不能就这么垮。
绝不能。
沈彻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在桌面那套微型手术器械上。
消毒、定位、剥离、取出。
他必须在彻底失控前,把这枚埋在身体里的钉子拔掉。
冰凉的刀尖刚贴上皮肤,淡蓝色的定位光斑微微发亮。
就在这一刹那——
嗡——
实验室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部强行破解。
三重加密、军方权限、反侦察屏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沈彻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门缓缓滑开。
逆光之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
黑色制服,肩章冷冽,气压沉得让人窒息。
傅烬冥。
他真的找到了这里。
找到了他最后一条退路。
“你……”沈彻声音发哑,浑身紧绷到极限,“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烬冥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入。
每一步落下,都让狭小空间里的压迫感重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沈彻发白的脸、颤抖的手、颈后那一点发烫的皮肤上,一眼就看穿了全部。
“抑制剂失效了。”
男人开口,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波澜,“腺体压不住了。”
沈彻心头一沉。
“滚出去。”他咬牙,“这是联邦军——”
话音未落,一股更猛烈的酸胀感骤然从后颈炸开。
“唔……!”
他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傅烬冥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扣住他的腰。
结实、温热、不容挣脱的身体接触。
沈彻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穿。
这不是简单的触碰——
是顶级Alpha的体温、气息、力道,零距离压在他失控的身体上。
“别乱动。”傅烬冥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他耳边。
沈彻浑身发软,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对方怀里,呼吸滚烫,视线模糊。
腺体在疯狂回应,芯片在疯狂发烫,所有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想挣扎,想推开,想嘶吼。
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在傅烬冥的气息笼罩下,暴动的腺体居然缓缓平复了几分。
不是压制,是臣服。
是身体本能地,在向最强的Alpha靠拢、安稳、归顺。
“你……”沈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放开我……”
傅烬冥没放。
他一手稳稳扶着沈彻的腰,另一手极轻地、极克制地,落在他颈后芯片的位置。
指尖只是轻轻一碰。
沈彻浑身剧烈一颤,却奇异般地不再失控。
“我暂时帮你稳住。”
傅烬冥的声音很低,“但只能撑很短时间。”
温热的指尖隔着皮肤,轻轻按在芯片上。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精准的精神力顺着芯片渗入,像一只无形的手,暂时按住了暴动的腺体。
沈彻的呼吸渐渐平稳,发烫的体温缓缓回落,酸胀感一点点淡去。
身体……被稳住了。
可这份安稳,比失控更让他恐惧。
他居然要靠强行改造自己的仇人,才能稳住身体。
“你……”沈彻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就在这一刻——
滴——滴——滴——
实验室外部,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
紧接着,是厚重的军靴声、指令声、宪兵集结的声音。
有人发现这里了!
傅烬冥眸色微冷,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松开了沈彻。
“有人发现你的秘密了。”
沈彻心头一震。
秘密——
指的不是实验室,是他正在分化成Omega的秘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显然,军部高层已经察觉到异常,直接派人过来抓人。
一旦被带走,一旦被重新检测,他所有伪装都会被撕碎。
他会被当成实验体,被隔离,被控制,永远失去机甲。
傅烬冥看了一眼门外方向,又看向沈彻。
男人没有半点慌乱,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淡漠。
“我该走了。”
他声音很低,“但你记住——”
“你身体暂时稳住,是我给的。”
“你能站着,能呼吸,能维持Beta模样……都是我允许的。”
沈彻攥紧指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烬冥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暗色翻涌,随即转身,从一条只有他知道的隐蔽通道迅速离开。
没有停留,没有纠缠,干脆利落。
他不露面,不留痕,不被联邦抓到一丝证据。
只留下沈彻一个人,在这间实验室里,面对即将冲进来的军部高层。
下一秒——
合金门被强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