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分钟。
狂暴的身体反应,终于被强行压下。
体温回落,心率平稳,腺体沉寂,气息彻底收敛。
沈彻缓缓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他撑住了。
再一次,靠自己,从悬崖边爬了回来。
但他很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
芯片还在。
只要芯片一天不除,他就永远活在被监视、被改造、被掌控的地狱里。
必须取出来。
就在今天。
就在这一次。
沈彻整理好制服,抹去所有痕迹,推开隔间门,神色平静地走出卫生间。
教官正在门口等他,脸色依旧难看。
“数据恢复平稳。”沈彻先开口,语气淡无波澜,“我没事了。”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只能冷声道:“归队。”
沈彻却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眸,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
“报告。训练前,我队友林舟受伤进医疗区,我想以探望战友的名义,过去看一眼。”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教官皱眉,最终不耐烦地挥手:
“半小时。超时后果自负。”
“是。”
沈彻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
没有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目的地不是医疗区。
是他的私人实验室。
半小时后。
合金门缓缓滑开,又重重合上。
反锁、屏蔽、切断一切信号。
沈彻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他走到实验台前,不再犹豫,直接打开最底层抽屉。
消毒笔、剥离刀、显微镊、止血凝胶、无菌纱布……
全部整齐排列。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路。
沈彻站在镜前,微微偏头,露出后颈那片早已熟悉的皮肤。
淡蓝色消毒光斑轻轻亮起,精准落在芯片位置。
没有颤抖。
没有迟疑。
没有恐惧。
经历过训练崩溃、抑制剂强压、数次生死一线,他早已把所有情绪碾碎,只剩下最纯粹的狠绝。
指尖捏住超薄剥离刀,沈彻深吸一口气。
刀尖轻轻落下,精准划开一道极浅、极细的创口。
血丝缓缓渗出。
痛感清晰,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屏住呼吸,指尖稳如机械,伸入创口,轻轻一拨。
皮下,那枚细小的芯片,微微一动。
就是现在。
显微镊精准伸入,稳稳夹住芯片边缘。
沈彻指尖微用力,向上一挑——
一丝细微的摩擦声。
那枚在他体内埋藏了无数日夜、监视他、改造他、束缚他的芯片,
被完整、干净、彻底地取了出来。
沈彻指尖微微一颤。
芯片落在无菌纱布上,细小,冰冷,带着一丝淡淡的体温。
成了。
他终于,把这道无形的枷锁,亲手拆了下来。
后颈的酸胀感瞬间消失。
体内那股持续不断的、被人操控的异动,彻底沉寂。
腺体重新归于沉睡,信息素感知彻底关闭。
那股无处不在的、属于傅烬冥的视线,
在芯片离体的刹那,
彻底断了。
同一时间。
最高大楼深处。
傅烬冥面前的终端屏幕,原本持续跳动的信号,
骤然一黑。
【信号中断】
【连接丢失】
【芯片离线】
男人眸色猛地一沉。
整个星际,唯一能让沈彻身上的芯片强制离线的可能,只有一个——
他,自己取出来了。
傅烬冥缓缓抬眼,望向实验室所在的方向。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反而翻涌着更深、更沉、更势在必得的暗色。
他轻轻敲击桌面,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欣赏的冷意:
“好样的。”
“芯片没了。”
“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吗?”
实验室里。
沈彻简单处理好颈后创口,贴上无菌敷料,收拾干净所有痕迹。
他站在镜前,缓缓抬眼。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眼神锋利,气场冷硬。
没有芯片。
没有监控。
没有强制改造。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自由、强悍、不受任何人掌控的Beta。
沈彻拿起那枚被取下的芯片,指尖微微用力。
细小的芯片在他指缝间,被狠狠捏紧。
他不会再被任何人牵着线。
不会再被任何人改写命运。
不会再被任何人,困在牢笼里。
窗外,星际余晖洒入,落在他冷白的指尖。
这场战争,他终于扳回一城。
但沈彻很清楚——
芯片取出来了,
可傅烬冥,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