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池姑娘果真聪敏过人。”
池千鲤没有接下话茬,只是反问:“那不知陛下想让草民我做什么呢?草民对朝政一无所知,在这件事儿上怕是帮不上陛下的忙。”
金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不知池姑娘可愿入朝为官,助我一臂之力?”
池千鲤不假思索:“草民不愿。”
金鳞似乎没想到池千鲤拒绝得这么不给面子,当场呆愣在座位上。
过了几个呼吸,她求助地望向窗外。
池千鲤:“……”
找帮手找得好明显!不再试着劝劝吗!
裴明镜跃入室内,反手关窗,似乎对方才发生之事早有预料,退一步道:“若是池姑娘不愿,那便罢了。我来送送池姑娘吧。”
池千鲤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同出门去。
“监兵神君可有什么想同我私下说的?”池千鲤笑笑。
裴明镜也微微一笑:“只是一直有个疑惑,想让池姑娘解答。”
“监兵神君请说。”
“我一直看不清池姑娘的修为。”裴明镜凝视着池千鲤,“可否一问,池姑娘法号为何?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的修为,我看不清楚。”
“……”
“若是唐突,池姑娘便当没听到便可。”裴明镜移开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过了朱雀台,池千鲤示意裴明镜可以回去了。
裴明镜遗憾地笑了笑,转过身去。
“凌霄。”池千鲤突然开口。
“什么?”裴明镜没有听清。
“我的法号,叫凌霄。”池千鲤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银质的面具在月光下宝华闪闪,却看不清面具下的神情,“在你之前的天庭第一武神,凌霄元君。”
裴明镜瞳孔骤然收缩,再想叫住问时,池千鲤却早已远去。
池千鲤的确有心事。
她一边走出去,心里一边盘算着,总觉得算漏了一些什么,从听到太子一党的事情开始,心里就越来越不安。直到现在,那种不安越来越明显。
连轴转的工作让她头脑一片混乱,池千鲤揉着自己的额角,抬腿走出去,一边走,还在一边想。
大理寺卿……监兵神君之师……太子一党……魔族……
……魔族?
不对!
池千鲤猛然一惊,魔族!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忘!
大理寺卿是太子一党,太子党已经勾结魔族了!
池千鲤心一颤,撩起裙摆就转身往回跑。
金鳞有危险!她得赶紧去!
眼下池千鲤已经把之前的狠话,什么不愿入朝,什么毫无干系,都忘得一干二净。
金鳞不能死!谁都不能……
池千鲤的视野逐渐模糊起来,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暗叫一声不好。
是迷药?什么时候的事?
可她是鬼,怎么可能被迷药放倒?这不对,这不合理!
脚下逐渐虚浮,方向渐渐不明。
“扑通——”
池千鲤在倒在地上,视线已经快要被黑暗占据,但仍然用手扒着青石路,拍打着试图让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
快弄醒我,别让我睡过去,我要救人,我要救人。
这个世界上有人有危险,我要爬起来,我要救她们,我要救她们……
谁都不能……谁都不能在我的眼前不明不白地去死……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她……
救……
此刻已近深夜,她已走出一段距离,万籁俱寂,了无声息。
池千鲤这一千年来,再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不甘地仰着头,最后看了一眼苍天,一滴什么东西顺着她的下颚落下。
只有狂风不祥地拍打着树杈,吱吱呀呀地摇晃,预示着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