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绕过长廊,已经到了琼华殿,金玉泠跑进去,招呼起了朋友们。
“婉仪!”池千鲤在门外就听见金玉泠快乐的声音,“好久不见!”
池千鲤想了想,屏住呼吸隐去身形,悄悄潜入琼华殿。
“你得了吧!”一名清丽娟秀的少年朝金玉泠翻了个白眼,“昨天才见过!”
金玉泠刚想乐呵呵地跑过去,却突然脸一翻,大不高兴:“你说的那露水一点不好喝。”
“什么嘛,”裴婉仪极不乐意地拿帕子甩金玉泠,“明明就好喝。”
小姑娘们吵着吵着,又笑起来了,一室如春。不过池千鲤觉得这两人像极了没头脑和不高兴。
突然,金玉泠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去找,却面露疑惑。
池千鲤知她是在找自己,飘到她耳边,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眼看着面前的少年目露惊讶,强忍着好奇没叫出声儿来,不过滴溜乱转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你怎么了?”裴婉仪皱着眉头。
“没事没事。”金玉泠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池千鲤所在的方向,强压着问出来的欲望,若无其事地与身旁的裴婉仪闲聊。
不过十几岁的小孩子嘛,总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另一个朋友,终究还是没忍住分享欲,趁着裴婉仪转过身的空档,悄声对刚刚池千鲤的方向介绍:“这是婉仪,是我表姐,大我一岁。”
已经走到另一个地方去的池千鲤:“……”
她想了想,还是不想拂了小朋友的兴,轻轻飘过去,小声地凑着金玉泠的耳朵说:“知道啦。”
小朋友喜笑颜开,池千鲤也跟着微微一笑。
倏地,池千鲤感觉后背——也就是大门的地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与此同时,金玉泠眼睛一亮,忙招呼道:“老四老四!我给你留了位置!坐我前面!”
金玉沁是个有些腼腆的女孩,她与琼华殿这些世家小姐们不是特别熟,一个人拘谨地坐着,显得有些怯生生的。池千鲤注意到,金玉泠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带到金玉沁身上,即使金玉沁大多数时候只能局促地笑笑,或者点点头,无形之间也让其余学生们与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不过片刻,就有年幼一些的小姐们主动找金玉沁玩了。
金玉泠看到她四妹有了聊天搭子,也悄悄退出,转而继续和裴婉仪小声说话了。
池千鲤挑挑眉,觉得很有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和帝对姐妹的这一面。
明齐帝膝下子嗣不多,便特允朝中一些勋贵人家可以把家中儿女送入上书房和琼华殿,与皇子公主一起读书。因而虽金玉泠这辈只有姐妹三人,琼华殿里却也是热闹,小姑娘们都找了自己熟悉的伙伴闲聊,池千鲤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小女孩吵吵闹闹,也不觉得烦,心情不错地在室内飘了一圈。
只是左看右看,却没看到疑似三公主的女孩儿出现。
据金玉泠一路上对池千鲤介绍,她这三妹与她活脱脱一个德行,甚至更皮,逃课挨打乃是家常便饭,上树抓鸟,下水摸鱼,还爱带歪其他府中的小姐。每次去御花园玩一趟回来,头发都乱糟糟,鞋子也湿淋淋,一副“我鬼混回来啦”的样子,把她母后气得不轻。
不过二三两位公主倒是狼狈为奸,两人在做坏事这事儿上向来是一拍即合,据不想透露姓名的裴皇后评价,这俩不愧是亲姐妹。
眼见着先生都开始点名了,大名鼎鼎的魔童金玉满还没来。
“三公主。”先生叫道。
没人回答。
“三公主?”
仍旧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先生皱皱眉,最后一次点道:“三公主可在?”
“到——!”
从教室外,大声嚷嚷着传来一个声音,随即砰地一声,大门被一下撞开,风风火火地闯进一个女孩,连滚带爬地摸到自己座位上,故作正经地再回答了一句:“到。”
姑娘们再也忍不住了,嗤嗤地低声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并无嘲讽,只是友善的呼应。先生也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大声点着其她学生的名字了。
如果说金玉泠顽劣,她起码会把衣服首饰穿戴整齐,不过这位却不同。乍一看,闯进来这小姑娘跟野人似的,头发像个鸡窝,还嵌着点草叶,完全跟琼华殿的画风不搭。
如果不是野人,那只能是预备逃课却被母亲逮个正着了。
胆子大点的女孩们小心翼翼地往身后望去,然后一个激灵回过身来。池千鲤顺势望去,果真有一个华服妇人站在后窗,死死盯着金玉满的后背,像要把人盯出一个洞似的,想必便是金玉泠和金玉满的母亲裴皇后。
池千鲤笑笑,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转过脸,不再看裴皇后的身影,目光掠过正和金玉泠说小话的金玉满,也并未多看。
只是,不过几秒,她又不可置信地把目光移回金玉满脸上。
这张脸?
执明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