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那小孩儿没待一会儿,就不安又焦躁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朝她们五个人望了一眼。
“咦?”金玉满挠挠头,拿着自己本来想塞给对方的碎银子,不知所措道,“她怎么了?看上去很害怕我们啊。”
“难不成她以为我们要找她麻烦?”裴婉仪冷冷地皱眉。
“真是奇怪,不过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楚清乐同情道。
金玉泠则罕见地什么都没说,而是偏头看了一眼池千鲤,后者无辜地眨眨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干。
“罢了,走吧。”金玉泠收回目光,“我们回去,我还要跟父皇说说这事儿呢。”
几位姑娘跟在金玉泠后面,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走了。
客栈。
“你确定不要我们陪着了?”金玉满不确定道。
“当然当然。”金玉泠嬉皮笑脸地赶着另外三人,并且开始讲道理,“你想啊,婉仪和清乐的父亲本来就不是特别同意她们在外面逗留到这么晚。父皇知道这么大的事,那肯定是要和裴大人楚大人商议的,两位大人这要是一听说还惹上麻烦了,那她俩以后还能不能出来了?”
楚清乐缩了缩脖子,裴婉仪则冷眼看着金玉泠胡扯。
“那我呢?”金玉满想想有道理,但还是不服气道,“父皇母后都很同意我们出去玩啊,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去说这事儿?”
对着金玉满狐疑的目光,金玉泠丝毫不慌,义正词严地解释道:“你看,这么大一滩事,父皇要是罚了金陵府知府,他听说这是我们告的状,要是寻仇下来怎么办?你能应付不?姐姐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难道你就能应付?”
“我这不是有鱼鱼吗?”
池千鲤嘴角抽了抽。
方才走在路上,这些人小鬼大的小孩已经打听出来这酒楼的主人,正是金陵府的知府。回到客栈,其余三个拉着金玉泠就要一起告状去,没想到金玉泠说她自己去就成了,金玉满不同意,这才有了上面一幕。
金玉泠这么一通好说歹说,总算是让金玉满勉强赞同了她的观点,不过仍是很不乐意,臊眉搭眼地与其余两人回自己的房间了,临走前还很不甘心地瞅了金玉泠和池千鲤一眼。
房门锁上的一瞬间,金玉泠立刻放下挥着的手,把池千鲤赶进自己房间:“快快快,我们换了衣服赶紧去香玉楼!”
池千鲤瞥了临时变卦的她一眼,面上没有特别意外:“不告诉你父皇?”
“什么告诉父皇!”金玉泠瞪她一眼,“我那都是哄哄老三这个小孩子的!父皇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管,也就是把金陵府知府口头教训一番,能有什么实际的?”
池千鲤眼角一跳,一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和一个十岁的小朋友,其实在她眼里都是幼崽。看一个幼崽喊另一个幼崽小孩子,听起来总怪怪的。
“不如我和你悄悄潜进去,今晚闹他个鸡犬不宁!”
池千鲤笑笑。
不错呀,这位二公主还是很有脑子的。
的确,明齐帝不会管这些小事的。大人嘛,总是要权衡利弊的,针对官员开的饭店中的员工品行不端这点,最大的惩罚也就是把店小二裁了。毕竟金陵这种大城,鱼龙混杂,大州府中的官员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他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只要手底下的人不出大错,总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
然而怀着满腔热血的少年是不会这么想的。
她们尚未被生活磨平棱角,尚未学会如何圆滑地处世,所以会去与高位者针锋对决。
于是头破血流的总是少年,替天行道的也总是少年。
池千鲤现在也成了无趣的大人,但她并不反感炽热的少年。
毕竟她也曾是这样的少年。
所以当金玉泠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她时,她毫不犹豫地说——
“出发。”
于是金玉泠和池千鲤换了两身看起来就金光闪闪价格不菲的衣服,偷偷地从客栈的角门出发了。
却没注意到,在路过回廊的时候,有一扇房门悄悄地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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