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玛都管理局、市立大学、波林城图书馆联合项目]
[要求水文、物理及相关专业背景]
[硕博优先]
[联系邮箱:[email protected]请附导师推荐信]
[此外,考察项目广泛招募志愿者,欢迎各位踊跃报名!]
而《每日邮报》上的内容则更为丰富。
【波林城艺术展览馆宣布长期闭馆维修,下次展出时间待定?】
【加叶尼歌剧院最新剧目上演,大获成功!】
【波林城图书馆力邀塞文河谷庄园主人参与考察,回答:尚未回答!】
……什么乱七八糟的。柏冬英将报纸折过一页,正准备翻开最新的《██速递》,突然听到激烈的争吵声从旅馆的门外传来。
听声音竟然似乎是段回舟和卫怀英。
柏冬英放下报纸,转过头,就看到旅馆大门被一把推开,卫怀英冷着脸走进来,头都没有回,用力摔上门,径直走向前台。
“谁动我东西了?你动的?”他看了一眼桌面,踢开椅子,开始动静很大地整理桌面,将草稿纸一张一张对齐,文件边角敲在桌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柏冬英正想开口,又听见卫怀英迅速说道,“算了,不重要了。随便吧。”
柏冬英看着卫怀英。
他的身形清瘦又修长,穿着白色夹克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低头整理东西时的动作不小,银白色的拉链坠不停摇晃。
神色很冷,眉头微微蹙起,唇角向下,厌烦又讥诮的神色。
柏冬英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卫怀英果然忍不住又开口了。
“你刚才去哪儿了?”卫怀英没有抬头,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草稿纸,看着黑色的墨迹心里有一种厌倦到想要叹气的冲动,但最终没有,只是用有些冷硬的语气问道,“你知道刚刚段回舟试图离开吗?”
“离开旅馆?”柏冬英问道。
卫怀英冷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又开始重新整理前台。工作手册。草稿纸。墨水。钢笔。段回舟冲出去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追出去?松手时钢笔摔在桌面上,墨水氤开了一片,白白浪费了好几张纸。卫怀英将墨污了的稿纸揉成一团,丢进手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离开前的一段没有写完。
卫怀英拿起钢笔,笔尖落到纸张上。
犯蠢。他和疯子讲什么道理。这种愚蠢的尝试他在城市公园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活该他不长记性。卫怀英盯着笔尖氤开的一点墨水,一动不动。
波林城的城市公园有着和这座死寂的城市如出一辙的风格,空旷而宏大的石料建筑与雕塑,古典的长廊和碎石路环绕着城市公园内的湖泊,一条带状的森林公园贯穿延申向城市的尽头。
在那片黑红的天幕下,所有人都在恐惧不安。而卫怀英本以为自己应该死了,却没死成,站在骚动的、涌动的、狂乱的人群之中,只是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
‘你知道孔雅是什么人吗?’记忆里的唐澎又在追问。
唐澎温和而冷漠地微笑,孤身一人面对敌对的人群,却从容自若,造就了一场碾压式的胜利,那种黑暗本应该令人触目惊心。
但我对你没有印象。卫怀英心想。我对你没有很深的印象。因为你被杀戮和鲜血掩盖了,你被你所制造的惨剧所掩盖,被孔雅所掩盖。那些死去的人,无辜或有罪的人,每一个人都比你更大,比你更重要,更深刻地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这是谎言吗?这是自我欺骗吗?
……
森林的杉木挺拔高耸。人们彼此躲避,人群彼此杀戮。在那场屠杀一般的较量之中,不是没有人试图逃离,但没有人能够离开这个漩涡。
漩涡。
这就是漩涡,假如这是每一个案发现场的学名,只因为这是无可逃离、无可挣扎、无可违背的命运。
段回舟凭什么试图冲出去?
她凭什么跌跌撞撞地拉开电梯的铁栅栏门,凭什么罔顾卫怀英的喊声,就可以拉开门,将旅馆的一切甩在身后,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黑红的天幕下茫然四顾,自顾自疯癫地宣称她要寻找些什么,一定要找到些什么。
真是有趣,他居然觉得唐澎和段回舟奇怪的相似。
那些始终注视着什么,永不偏移,而漠视了周围一切的人和事,漠视了一切鲜血和惨痛,而可以踏着血肉前进的人。
卫怀英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段回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