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红色的天幕。

……

鬼域。

“所以——总而言之，你已经死了，只有死去的人才会来到这里……欢迎来到鬼域！”

贺星渊的尾音轻快地扬起，飞快地转移话题。

没等柏冬英说些什么，他就拉开展览馆前台的抽屉，开始翻找些什么，一边找一边说道：“你可以查看你的车票证件，应该就在你自己手里……展览馆面向乘客的职位是安保员，规则你稍后会了解到的。现在死人越来越多了，总是要我解释，唉。等一下。”他转头看向前台的另一个方向，“以彤小姐，你看到我的牌放在哪儿了吗？——哦哦找到了。”

车票？

“行啊。”

就在贺星渊翻箱倒柜的时候，柏冬英无所谓地应了一声，伸手在风衣口袋里掏了掏，居然还真的发现了东西，她还以为自己穷得什么都不剩了。她夹着摸出来的薄薄卡片和纸张，手指轻轻一翻。

那张薄薄的卡片还真的是一张车票，漆黑的车票，又薄又硬，边缘锋利。柏冬英用手指擦着边缘一掠而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柏冬英】

【BAI DONGYING】

【乘客230817】

【波林城站】

正面的左侧是一张柏冬英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拍过的证件照。照片中的青年神色冷淡地看向镜头，脸颊消瘦，面孔堪称俊美，眼睛的色彩透出琥珀金色，乌黑的中长发半长不长，发梢自然卷曲，刚好垂到肩膀。

反面则是注意事项。

【单程车票|限乘当日当车次|3日内到有效】

【不可损毁。不可转让。不可遗失。】

【终点站位于七城之后，祝您旅途愉快。】

波林城？

柏冬英抬起头，只见贺星渊也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手中的车票。她夹着车票在他眼前挥了挥。

“柏冬英，”贺星渊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就请您抽一张牌吧。”

他抬起手，手掌之中扣着一沓纸牌，向柏冬英示意。在抬手的时候，柏冬英看到，贺星渊露出的右手手腕上缠绕着米白色的绷带。

柏冬英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星渊。

这都什么和什么。重来。

“乘客？”

“你、你们的身份统称。你们从鬼域列车的始发站来到鬼域，可以从终点站离开。补充一句，终点站不是某个具体的站点，而是经过鬼域七城之后的最后一站。”

“波林城站？”

“车站出展览馆走到街道尽头右转。”

“那你呢？”

“我不是乘客哦，我已经在地狱获得永居证了。”

贺星渊笑了起来，他面向着柏冬英，坐在展览馆大厅的前台旁，同时手上飞快地翻飞着手里的卡牌，花切、洗牌、转动。卡牌倏得收拢，在桌子上轻轻一敲。

柏冬英垂下眼睛在他手里的牌上扫了一眼。

他这个态度……“我不能现在离开？”

贺星渊看着柏冬英的眼睛，抬手将牌在桌面上摊开，动作流畅，划开一排的卡牌。

“不能，乘客进入展览馆只有在一期的展出结束后，才能在七日后离开，结束作为安保员的委托。即便规则有所不同，任何地方也都是如此。况且，”贺星渊耸了耸肩，“你又没有钱。哪有钱买车票呢？”

……

什么？要钱？

死了还要钱？

柏冬英恹恹地说：“怎会如此。”

***

***

尊敬的乘客：

您好！欢迎您来到鬼域，选择成为列车乘客。列车全体乘务组对此表示衷心的感激。为保障您的出行愉快，我们总结了以下注意事项，请您务必仔细阅读。

[1.您已不幸死亡。由于某些原因，当您持有车票时，您不具有定居鬼域的移民权利。在下车期间，请您注意自身言行举止，保障您的自身安全。]

[2.车票为您的个人身份证明，请务必随身携带。车票不可损毁、不可转让、不可遗失。]

[……]

[7.乘客自鬼域列车的始发站进入鬼域，终点站将为您在鬼域的最后一站。在您行径鬼域七城之中，列车将带您抵达旅途的终点站，在鬼域的尽头重返人间。请注意，重复行经的城市无效。您的车票上将记录您的过往行程，一切判断以此为依据。]

[……]

[11.车站出售且仅出售单程车票，一经售出，该不退换。请您仔细核对车次、发车时间及目的地。]

[12.各个路段的单程车票售价统一为██。若您存在经济困难，列车将乐于为您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您可以自行在城市中寻找短期工作，同时也可以关注列车车站布告栏中的通知、招聘和委托公告。神前事务所作为中介方，将会保障您的合法权益，并在1个工作日内，将劳动所得统一发放到您的个人车票上。]

[……]

祝您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