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冷到令人浑身发冷。
柏冬英一把拽住愣在原地的鸢,转头就跑,随口扔下一个敷衍的理由。
“我们去找红雀。”
火焰在身后飞速地蔓延扩张,滚烫的高温不断传导。走到黑白旋转楼梯的楼梯口,鸢突然像是惊醒一样回过神来,用力拽了一把柏冬英,“等等!”
鸢抬手指向对面,整个人本能地微微颤抖。柏冬英抬起头,只见红雀就定定地站在旋转楼梯这一层的对面。
云雀就站在他身旁。
等等,云雀?那刚刚火场里的人是谁?
柏冬英停顿了一下。
鸢愣了一下,紧张犹疑地问道:“那刚才火场里是……?”
“红雀!”柏冬英立刻喊道,同时抬手做出手势,想要示警。但就在下一秒,她看到云雀低头对红雀说了些什么,红雀有些冷淡又疑惑地转头。
在这一瞬间,云雀忽然抬手,一把卸下了红雀的面具!
太迟了。
红雀的陶瓷面具远远飞了出去,摔碎在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
面具之下的青年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太迟了。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伸出手将整个人一拧,又像是一个扩张的漩涡在红雀的体内瞬间爆开。
嘭——
飞溅的鲜血、碎肉、骨骼。
在巨大的力量下在走廊上炸开,一瞬间鲜红色侵占了全部的视野,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隔着一个楼梯的距离,柏冬英也感觉到滚烫的鲜血溅落到自己的面前。
柏冬英没有动,定定地看向对面。
鲜血落下后,一张薄薄的人皮轻飘飘地飘落在地。
而对面,那张云雀面具转头看向柏冬英,抬手卸下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没有面孔的脸,黑洞洞的。
黑洞洞的眼睛,黑洞洞的面孔。
它对柏冬英咧嘴一笑,裂开的嘴也是黑洞洞。随即融解一样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柏冬英转头看向鸢。
“红雀……”她刚刚开口。
“——啊啊啊!”
鸢突然尖叫起来,惊慌失措地连滚带爬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瞪大眼睛看向柏冬英。
红雀薄薄的皮囊轻飘飘地摊开落在地上。
满地的鲜血、皮肉、骨骼、脏器、红白相间的粘稠物体。
柏冬英不说话,转身准备向对面走去。
这时候,鸢突然一把抓住柏冬英的手,鸢的手冰冷颤抖,一直在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皮囊之下。
“录像带……”鸢浑身打颤,声音颤抖,“红雀给我的录像带……他给了我一盘……”
录像带?
“我藏在……”
“在哪儿?”
柏冬英抓住鸢问道。
面具之下,鸢的瞳孔放大,整个人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问你,藏在哪儿?”柏冬英抬起眼睛,盯着她。
面具之下,一双琥珀金色的眼睛。
鸢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咬牙道:“特、特展厅。”
柏冬英转头就走。
鸢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冲柏冬英大喊道:“下面,往楼梯最下面!我梦到了!在下面!”
黑白的螺旋楼梯高大恢弘,抬眼就能够看到一圈又一圈或向上、或向下的阶梯,身处其中,就仿佛行走在漩涡的中心,或是汹涌浪潮的风暴眼。
什么梦?
柏冬英回头看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笑吟吟的声音也在问:“什么梦?”
贺星渊慢吞吞地低头,余光瞥了一眼惊恐的鸢,又垂下眼睛。他将手臂搭在楼梯上,整个人就刚刚好站在红雀刚刚死去的位置,他低头笑着看向柏冬英。
灯光从五楼的最上一层,一层一层地慢慢黯淡下来。
熄灭。
第四层楼,灯光熄灭。
三楼。
贺星渊看着柏冬英,“藏什么?躲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