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白伦琛说，“也许是觉得你好看，也许是觉得好玩，也许......”

是因为叶梓。

白伦琛说不出来。

不想说，不能说，不敢说。

说了卞远就会像躲麻烦一样躲着自己。

卞远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那盘烤串，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白伦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然呢？”白伦琛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我不告诉你告诉谁？李阳吗？”

卞远盯着他看了几秒，跟着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伦琛，”他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你这个人真他妈有意思。”

白伦琛没懂这个笑点在哪。

但他看着卞远笑，看着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白伦琛看得懂的表情。

不是表演。

他看得出来。

如此鲜活，如此耀眼。

“所以，”卞远笑够了，拿起烤串继续吃，“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咱俩都被绿了？”

“......真难听。”

“那现在我该有什么反应？”卞远歪头看他，“痛哭流涕？拍桌子骂娘？还是现在冲出去找那对狗男女算账？”

演的。

用夸张的表情，掩饰真实的情绪。

白伦琛对于现在能轻易看透卞远的情绪这件事有些怅然。

明明卞远之前没有这么明显的破绽的。

因为谈恋爱了？

总不会因为......

对方是他...？

“都可以。”白伦琛说，顿了顿，“或者，你也可以先把这盘鸡翅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卞远愣住。

然后他再次笑开：“行，听你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店里的人渐渐少了，烟雾散去些，灯光显得更亮。

“那张照片，”卞远忽然开口，“能发我吗？”

白伦琛抬头。

“我想留着。”卞远扯了扯嘴角，“就当......纪念我人生第一次被绿。”

白伦琛点头：“好。”

“谢了。”卞远说，声音很低，“真可怜啊，咱们俩。”

白伦琛没应这句谢。

他看着低头啃鸡翅的卞远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片小小阴影：

“卞远。”

“嗯？”

“下次再想谈恋爱，”白伦琛顿了顿，“至少找个……真心点的。”

卞远动作顿住，抬起头看向白伦琛。

灯光下，白伦琛的表情很淡，眼神很静。但卞远在那片静默里，看到了一点很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东西。

“好。”卞远说，“听你的。”

离开烧烤店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卞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在路口要分开时，卞远忽然叫住白伦琛。

“你呢，”卞远侧头看过去，白伦琛眼睛被微卷的刘海遮了大半，路灯投下阴影，卞远看得不真切，“你准备怎么办？”

“准备抄我作业吗？”

卞远嘿嘿一笑：“有这个打算，你不是学霸吗？”

“那如果，我和叶梓断了，你也会和冉欣然断了吗？”

“断啊，难不成我被绿还能上瘾啊？”卞远嗤笑：“什么叫如果啊？意思是你还没想好？”

“我...”白伦琛歪头，似是不知从哪开口。

“不是，兄弟，你被绿了还不分啊？”卞远嘬着牙花子，恨铁不成钢，“你...恋爱脑啊？”

白伦琛定定的看着卞远有些刻板的震惊，没有说话。

直到卞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白伦琛才开口。

“是。”

“啊?”卞远到嘴边的话被白伦琛这个“是”全部堵回了肚子里，“是...啥？”

“我就是恋爱脑。”

“啊......”卞远过去的十七年引以为傲的聊天技巧在白伦琛面前分崩离析。

他这段时间在白伦琛这里说话被噎住的次数比他过去加起来都多！

白伦琛，真难懂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卞远搓着手，“我就是想说...”

“我知道，”白伦琛打断他，“但是我暂时没办法处理好叶梓那边。”

“你......”卞远词穷。

事实上他不仅看不懂白伦琛，也看不懂白伦琛这段感情。

他想问白伦琛叶梓是不是欺负他，他想拍着胸脯说有事找他，都哥们！就算他一个人打不过还有李阳和柏安。

可想到白伦琛把人胳膊打断了的事实和叶梓除了身高只剩瘦弱的身子骨，又觉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