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伦琛看着卞远跟程序冲突了似的一秒八百个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事，真没事，我能解决，时间问题。”白伦琛说这话是尾音还带着笑。

“那，”卞远有些尴尬地呼噜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明天学校见？”

“嗯。”白伦琛点头，“明天见。”

卞远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白伦琛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卞远喊他。

白伦琛抬眼。

“今天这顿，”卞远咧嘴笑，“算我欠你的。下次我请你。”

白伦琛点了点头。

“好。”

卞远挥了挥手，消失在街道拐角。

白伦琛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叶梓和冉欣然接吻的照片，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停顿，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白伦琛拉了拉卫衣帽子，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卞远在和白伦琛分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里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

被绿了。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居然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愤怒。

白伦琛那张平静的脸在烟雾里浮现。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烧烤店昏黄的灯光下，看穿了他所有故作轻松的把戏。

卞远用力吸了口烟，尼古丁让神经末梢微微发麻。

所以，正常人得知自己被绿了应该是什么反应？

反正肯定不会是白伦琛这样。

白伦琛不对劲。

叶梓不对劲。

冉欣然不对劲。

卞远突然觉得安全感急剧下降，他拢了拢衣服，把自己裹了起来。

不对劲，都太不对劲了。

是巧合？

还是……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是冉欣然发来的晚安消息，配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卞远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口袋。

他蜷缩着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城市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下次再想谈恋爱，至少找个……真心点的。”

白伦琛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真心？

卞远扯了扯嘴角。

他自己对冉欣然有过真心吗？没有。那场所谓的“交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荒唐的表演。

所以现在被绿，大概也算......报应？

第二天一早，卞远到校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他特意绕开了平时和冉欣然“偶遇”的公交站，从另一条路进学校。可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还是看见了她。

冉欣然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长发编成精致的鱼骨辫，发尾系着浅蓝色丝带，校服外套里露出蕾丝边的衬衫领子。

她站在台阶旁，手里拿着两杯豆浆，看见卞远时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早呀！”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等你好久啦，还以为你今天请假不来了呢。”

声音甜得发腻。

卞远接过豆浆，看向冉欣然，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清澈。

如果不是看过那张照片，卞远完全无法想象这张脸会在昏暗巷子里露出那样妖媚的表情。

“怎么了？”冉欣然歪了歪头，露出担忧的神色，“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嗯。”卞远移开视线，“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呀？跟我说说？”

“忘了。”卞远抬脚往教学楼里走，“快迟到了。”

冉欣然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对了，下午我们舞蹈生有排练，你要不要来看？”

“我下午要排话剧。”

“那明天呢？明天放学......”

“再说吧。”卞远打断她，语气算不上冷淡，但也绝对不热络。

冉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扬起来：“好呀，那你有时间了告诉我。”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正要进去，卞远忽然停下脚步。

“冉欣然。”

“嗯？”

卞远转过身，看着她。

走廊的晨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脸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很黑，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期待。

卞远忽然觉得可笑。

他居然会被这样的人骗。

或者说，他居然允许自己被这样的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