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此前的三教九流之徒不一样,银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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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室内没有守门大将,只有几道偶尔的禁制拦路,都轻而易举地被苏白解开,因此堪称畅通无阻。
苏白:“郁二大爷是真不设防啊。啧啧,之前的尸骨是饿死的不成。这种程度也不至于送命啊。”
越往里,石洞不知何时演变成了藏室的富贵前路。青金铺垫在地面,剔透琳琅,难以想象里面会是怎样的辉煌。
池云停总觉有些古怪,心下不时惶恐一阵,仿佛即将出什么意外一样。
“苏白,我们还是要谨慎一点……”
苏白推开阶前的青石门,烟尘弥散,只留一双狐狸眼无邪地盯着他。
池云停:……
苏白:“喏,没什么问题。”
进了前阶,首先是无尽的暗淡,伴随着清脆回荡的脚步声,藏室感知到客人的到来,几秒间燃起金盏琉灯,顿时亮堂四方。
这里并不像云停以为的那样精心储藏,而是如同超市一样将成千上百的东西摆放在货架上。
乍一看寻常,但东西里的禁咒能当场取人性命,哪怕肉眼凡胎都能感知到其中的威力。
池云停:“恐怕就是这样送命的……苏白,你往哪里去?”
七尾早在他出神之际走到西侧的货架上,只能隐约看见豆粒般大小的人影。
“青翠年环、十四魂盏、还阳往生钟……我的天,云霞寨里藏了这么多好东西。放外面还不得拍卖出几千万妖币啊,难怪难怪,总有妖试图来这里偷点东西,毕竟地板都是翡翠。”
“苏白!”
“哎,云停。”
苏白从思绪中抽出,兴奋地冲他摆摆手。
“这里有好多大宝贝,听说东面有一个镜宫,西面有一个灵池……一时半会儿肯定逛不完,我们分头行动吧!”
池云停:“你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些消息的?”
“青丘的探子可不是吃白饭的——”
苏白转头往西侧走:“到时候我们大门口见。”
池云停呆在原地,心道怎么能如此草率。
倘若遇见了什么危险,没有庇护他该如何是好。
一进藏物室苏白和换了个魂一样,差别太大到令人费解。可如今再去追也来不及,每一条通道随着时间改变,通向的方向千变万化。
继续待在原地并非明智之举,所以池云停选择朝东边走,去看一看苏白所说的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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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宫……”
池云停默默走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吹出了惴惴不安。沿途没有任何水银镜,倒让他怀疑是否走错了方向。
一个拐弯,触及到某种黏状物,眼前一阵恍惚,失去意识。
再度睁眼时,白光刺激得他头疼。
四面之内,皆由镜照而生。一花一木与外界无异,可伸手只如水潭般直直穿过,如同镜花水月。有几面云镜甚至连他的脸都照不出来。
清清云烟,他在一面镜前停下。
这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水银镜,金色纹路。吸引他的不是外表,而是镜中人。
不是他,却与他的面容就九成相似。
墨色长发,琥珀般的眼睛,额角点缀青羽坠,尾发卷翘似鸟羽。灵动秀美,一颦一笑皆能勾人心魄。
池云停眨眼,他也眨眼。
若非人妖有别,他当真以为镜子里的是自己了。
是谁?
没有印象,却如鲠在喉。
镜中妖笑了,指尖抵住镜面,暗示他照着做。直觉告诉池云停这很危险,但神使鬼差,他同样抬手,贴在冰凉的镜面上。
妖笑得很甜,又凑近了些,嘴唇一张一合。
正待池云停靠近之时,风雨骤变,镜面刹那间扭曲破裂。乌云压顶,呼啸寒风,妖忽然化作云雾飘然而来——
这分明是来取他性命的。
池云停来不及躲避,被一枝忽如其来的柳条缠住手腕,连拖带拽地摔入镜中。
“……苏白!”
呼声淹没在耳畔。
再睁眼时宛若隔世,所见之处皆如墨黑,热息扑面,分不清方向。
柳条缠得很紧,铁腥味令人作呕。
池云停近乎喘不上气,撑坐起来,顾不得身下的刺疼,隐约瞧见前方的光亮,借着微光,才发现自己浸泡在腥血里面。
“咳……咳咳……呕……”
除了干咳反胃外再无他用,热浪阵阵,他尽力朝明处走。
他分辨不清是真是幻,脑内一片混乱,到底是什么时候……从藏室到镜宫,又从镜中妖到血池林……
“咳……”
顶上传来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声,遥遥如天际。
“……如今对你我都有好处,既同为神祇,为何要与妖怪混为一谈?”
——什么?
“你就非得护着他们……”
——什么人?
“这不叫欺骗,是你出卖了他们。你以为如今高高挂起救了你一笔勾销了吗?”
咳嗽愈加强烈,微微泛甜。
“……你!……来人,拦住他!”
“青栖、青栖!你以为这样就能逆天改命吗!”
“——青栖!”
钟鸣震荡心间,池云停痛呼一声,近乎折下腰,身心都随着话语迎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一寸一寸、一块一块。
身后黑烟凝聚成狮兽样,池云停恍惚间,抬手想拦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