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恢复平和的模样,催促道:“走吧。”
郁萧并不理会,转而吩咐角落的银己:“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交由金属负责。”
日渐夕移,等他们离开以后,银己才不紧不慢地向兄长转述郁萧的话。
金恕不动声色听完,随后问道:“大人出发了?”
“嗯,不过在那之前,他去了一趟天一色。你不知道当时清虚尊使的脸色有多难看,精彩极了,我都差点以为大人是故意气她的了。”
“大人和九重天的关系你我心知肚明,若非看在青栖大人的面子上,他怕是一点情面都不会有。算了,此事并非你我可以议论的——银己,你干什么?”
旁人不知何时被支开,公务大堂此刻只有他们。
金恕本是伏在桌面批改公文,觉得视线渐渐暗淡,才发现心里早已站在身后,单臂支着桌边,将他笼罩在阴影下。
“哥。”银己凑到耳后,“日后我可得给你打下手呢。”
金恕一时没有反应,搭在他胸前的手没有动作:“怎么,想罢工?”
银己抵住他的鼻尖:“亲我一下,当工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
“算了,我亲你也行。”
金恕动作快,掌心捂住他的嘴唇,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斥道:“滚蛋。”
-
九重天如同传言一样庄重,金白玉阶,无处不透露着华美无价。沿途没有碰见任何仙使,想来是清虚提前打点好的,她并不想此事解决之前被太多人知晓。
郁萧怀抱着池云停,他此生从未踏入天庭门槛,如今是头一次。
作为魔兽,尤其是血海的低阶魔兽,根本没有迈入九重天的资格,可如今不同,他有目的,否则不会多看一眼这生厌的地方。
池云停呢喃几句,在他怀里动了动。
郁萧忙为他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轻声道:“没事,我在。”
近来池云停对他的依赖性极高,或许是梦里有东西让他极其缺乏安全感,才会在外界下意识地寻求安抚。有时是拥抱,有时是亲吻,都是郁萧很乐意的需求。
闻人虞停下脚步:“到了,千丹替同僚问诊取了过段时间才回来。但我提前打了招呼,直接带青栖进他神殿就好。”
清虚:“他不在,那枯手总在吧,总不能师徒二人一起家家酒。”
千丹圣手的神殿极其儒雅,充斥着百草香,琳琅满目,映入眼帘的是各种药炉。拨开珠帘,便是平整的床铺。
是硬床,池云停躺上去时还颇不舒服地蹙眉。
郁萧:“床很硬。”
清虚冷哼:“下界还娇气起来了。”
闻人虞从柜子里抽出一叠软毯,交由郁萧铺平,郁萧觉得不够,又垫了两张,这才对厚度心满意足。
池云停也舒服了,不再随便动弹,规规矩矩地躺在毛毯床铺上,沉浸在梦境中。
清虚:“很好,请回吧,郁萧当家。”
逐客令过于突然,郁萧自若地抹过云停眼角,问:“何意?”
“这里本就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既然送到了,那便请你下界待着,等青栖醒了再由他决定是否回到你身边。”
闻人虞抢过话头:“她的意思是考虑到你第一次来,无聊的时候可以去随便逛逛看看美景,等千丹治好就可以手拉手回家幸福生活啦。”
“可以。”
郁萧带上点笑,威压无形之间少了几分。
“恰巧我想随便走走,告辞了。”
他拂袖而去,如墨的身影在洁白如雪的天庭中格外引人注目。
闻人虞也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张了张口:“哦……”
“行了。”清虚神情自若,“你也滚。”
闻人虞:“我也得走?不至于吧,虽然我知道您很疼青栖,以至于到了亲自做宝宝餐的地步……”
“他是帝君的鸟儿,我们关爱有加很正常。虽说对于青栖,我很难爱屋及乌,但对于闻人素而言,我可以恨屋及乌。”
闻人虞:“家兄到底做了什么……”
珠帘重新放下,清虚冷淡的声音从里面再度传来。
“有机会可以问问他,再见。”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将闻人虞吹到殿外,他一时无言以对。
良久后,他悻悻转身便自己的宫殿走去,低声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骗了你八百万……等我找到亲哥找你算账。”
不过他不敢大声说话,清虚的耳朵比谁都灵。
-
殿内。
焚香椒兰,斜雾袅袅。
清虚重新回到床侧,总算有了充足的时间来打量许久未见的青栖。
“瘦了,果然粗野之徒不懂养花。”
池云停轻轻蹙眉。
“护犊子了?那就醒来和我慢慢理论,正巧我也有许多事情等着你来认错。还有闻人素,当初一起骗我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
殿内只有他们,清虚自由自在地说了很多话,直到香炉旁的明月烛燃尽了,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清虚尊使。”
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来者五官端正,略一颔首的模样尽显谦卑之姿,眉间朱砂更衬托八尺男儿如同君子翩翩。
清虚笑了笑:“枯手。”
枯手恭敬地对他行了个礼,视线自然转移到床上的人,问道:“那这位是青栖了?”
不待她回答,枯手便上前,再次略微俯身。
“青栖大人多年未见,依旧如此令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