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别墅这边。
苏烟儿正坐在窗边的羊绒地毯上,打理着黎墨送给她的白玫瑰。
阳光落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可在听到电话里那句话的瞬间。
她手中的银质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巨大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窒息。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眶猛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在浅褐色的眼眸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阿墨……”
她轻声呢喃着黎墨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她太了解黎墨了。
黎墨从来都不是冷漠,她只是太痛了。
她扛着黎家的血海深仇,扛着黎氏的千斤重担,扛着无人知晓的孤独与创伤,从来不说疼,不说累,不说怕,只会在深夜里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像个迷路的孩子,轻轻发抖。
刘明说她疯了。
苏烟儿不敢想,黎墨此刻在办公室里,正承受着怎样的黑暗与崩溃。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捡起剪刀,顾不得梳理凌乱的发丝,甚至来不及换一双鞋子,光着脚就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朝着车库跑去。
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黎墨。
立刻。
马上。
她要抱住她,要暖着她,要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她是她的命,是她的一切,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
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落,打在车库的金属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早春微凉的湿意。
司机赵刚正坐在驾驶座上擦拭方向盘,看到苏烟儿慌慌张张、脸色惨白地冲进来,连忙下车,恭敬地连声喊:“夫人好!夫人好!”
苏烟儿的脸颊本能地泛起一层薄红——她从小被父母教导体贴温婉、知书达理,从不与人争执,从不骂人,每次被人恭敬称呼,都会害羞。
可此刻,羞涩被无尽的担忧彻底淹没。
她抬着通红的眼眶,声音轻轻颤抖,带着哭腔:“赵师傅,我要去黎氏集团,找阿墨。”
赵刚一听,脸瞬间苦了下来,连连摆手,语气带着极度的为难:“夫人,不行啊!黎董亲自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送您去公司!黎董的脾气您知道,我要是敢违逆,工作就没了……”
苏烟儿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着米白色针织裙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不会骂人,不会强硬,不会威胁。
父母从小的教育,让她骨子里刻着温柔与退让。
以往每次想去找黎墨,被阻拦后,她都会羞愧地退回。
可这一次。
为了黎墨。
为了她爱到骨血里的人。
她必须去。
苏烟儿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抬眸看着赵刚,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急切与倔强,她撒了一个人生中第一个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
“是你们黎总要我去的!她让我现在立刻过去!快点!”
说完,她不等赵刚反应,伸手猛地拉开后车门,带着慌乱的急切,弯腰钻了进去,坐在柔软的后座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心脏砰砰狂跳,既为撒谎愧疚,更满是对黎墨的疼惜与担忧。
赵刚站在车外,看着后座里眼眶通红、娇弱却倔强的苏烟儿,心里瞬间明白了。
黎董把这位夫人宠到了骨子里,宠成了命。
怠慢谁,都不能怠慢苏烟儿。
送过去,最多被骂一顿。
不送,后果他承担不起。
赵刚咬了咬牙,快步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夫人坐稳!我现在就送您去黎氏集团!”
黑色宾利冲破雨幕,朝着那座高耸冰冷的摩天大楼疾驰而去。
苏烟儿趴在车窗上,指尖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雨丝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却模糊不了她心底奔赴爱人的决心。
阿墨。
别怕。
我来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不管你活在怎样的黑暗里,我都会陪着你,抱着你,爱你,直到你重新看见光。
而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黎墨依旧对着幻觉中的黎琛轻声交谈,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她不知道自己病了。
不知道自己抱着幻觉。
不知道她的光,正踏着细雨,不顾一切,向她狂奔而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
像她心底,从未察觉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