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寒，拂过两人发梢，久别重逢的欢喜还萦绕在心头，苏烟儿眉眼弯弯，主动伸手挽住沈知意的胳膊，像大学时在学生会那样，下意识依赖着这位靠谱的学姐。

“学姐，我们一起爬山吧，走这条平缓的主路就好，刚好能慢慢聊聊天。”

“好，听你的。”沈知意低头看了眼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眼底笑意更柔，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苏烟儿的步伐，两人顺着修葺平整的盘山步道，一步步向上走去。

天色依旧微亮，登山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中学生背着书包快步往上跑，笑声清脆；大学生们举着相机边走边拍，定格山间景致；几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登山杖，慢悠悠踱步闲聊，整条山道人声鼎沸，丝毫没有凌晨的冷清。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话题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大学时光里。

“还记得大学刚入学，你大一进学生会，怯生生的，说话都小声，做事却格外认真，交给你的活动策划、文件整理，从来都完成得漂漂亮亮，一点不用我操心。”沈知意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怀念，“那时候我是学生会主席，忙得脚不沾地，你总是默默帮我分担，踏实又温柔，整个学生会都喜欢你。”

苏烟儿脸颊微微泛红，想起当年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我那时候特别紧张，生怕做错事拖大家后腿，多亏学姐一直照顾我。办迎新晚会我搞砸了物料，是你帮我连夜补齐；有人故意刁难我推活，也是你站出来帮我解围，那时候我就觉得，学姐特别厉害，特别有安全感。”

“谁让你是我们学生会的小宝贝。”沈知意轻笑，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渐渐温和下来，“那时候你身边总跟着一个女生，话少，性子冷，穿衣服总是偏深色调，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你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眼神却一刻没离开过你，走在路上把你护在内侧，吃饭帮你拉椅子，连热水都帮你倒好，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苏烟儿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底泛起柔软又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沈知意说的是黎墨。

“是黎墨。”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嗯，是她。”沈知意点头，语气渐渐认真起来，“我一直想问你，毕业聚会之后，你的朋友圈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黎墨的身影，学生会的老同学问起，你也只字不提，我们都以为你们……断了联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问题，戳中了苏烟儿心底尘封的过往，她望着山间蜿蜒的步道，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那些藏了多年的心事，一一说给沈知意听。

“毕业聚会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散场的时候，黎墨拉着我，趁着酒劲跟我表白了。”苏烟儿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当年的慌乱与无措，“我那时候完全懵了，十几年的陪伴，我一直把她当成最亲的人，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会是这样的感情，害怕、逃避、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就那样没头没脑地跑了，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一躲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换了手机号，去了陌生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刻意避开所有和她相关的人和事，以为能躲开一切，却没想到，遇上了张凯文。”

提到张凯文，苏烟儿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他一开始伪装得温柔体贴，对我百般照顾，我那时候孤身一人，一时糊涂就信了他，可相处久了，他偏执、极端、控制欲强的本性就暴露出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疯子，一直纠缠我、威胁我，甚至动手欺负我。”

沈知意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沉，周身泛起一丝律师特有的凌厉气场，却没有打断她，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