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城最顶级的半山别墅区,隐匿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静谧而奢华。
黎墨的别墅,是整座半山最显眼的一栋,通体黑白极简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冷硬的线条像极了它的主人,孤独,冷漠,拒人千里。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停在别墅门口,黎墨下车,独自走进空旷的别墅。
偌大的房子,没有佣人,没有烟火气,只有冰冷的家具与昏暗的灯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里是黎墨的私人领地,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踏入,包括苏烟儿。
因为这里,藏着她最不堪、最偏执、最不能示人的秘密。
黎墨没有脱去身上那件暗红色西装,利落的版型依旧裹着她冷硬的气场,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径直走向别墅最深处、一间常年锁着的小屋。
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房门。
瞬间,满墙的照片,映入眼帘。
小小的房间,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苏烟儿的照片。
没有一丝空隙,没有一张别人的身影,全是她,从七岁到二十四岁,从小到大,每一个瞬间,每一个模样,都被黎墨精心收集,打印出来,贴在墙上,日夜凝视。
最角落的位置,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七岁的苏烟儿,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抱着黎墨笑得天真又烂漫。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管家躲在树后为黎墨偷偷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旁边,是小学时的苏烟儿,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回头挥手,笑容干净;是初中时的苏烟儿,剪了短发,青涩秀气,在操场上跑步,汗水浸湿额发;是高中时的苏烟儿,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校服裙,站在梧桐树下看书,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是大学时的苏烟儿,眉眼舒展,明艳动人,在舞台上唱歌,光芒万丈;
黎墨走上前将一张崭新的照片钉在墙上是现在的苏烟儿,成为画家,穿着精致的礼服,笑靥如花,清冷又温柔。
每一张照片,都被黎墨保存得完好无损,边角平整,色彩鲜亮,显然被无数次抚摸、凝视。
照片里的苏烟儿,或笑、或哭、或安静、或活泼,每一个表情,都刻在黎墨的心底,融入她的骨血,除了那三年的空窗,其他照片一应俱全
黎墨关上门,反锁,将所有的外界喧嚣都隔绝在外。
她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82年的拉菲,没有用醒酒器,没有用酒杯,直接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辛辣的红酒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欲望与偏执。身上的暗红色西装,在昏暗灯光下像凝固的暗血,与满墙的温柔相片形成诡异又浓烈的对照,像一条将猎物捕食殆尽的巨蟒,阴森又凄然。
她一步步走到墙边,站在满墙的苏烟儿面前,仰头,静静看着。
灯光昏暗,映在黎墨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毒蛇般的阴冷、贪婪与占有。
她像一条盘踞在巢穴里的黑曼巴蛇,盯着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眼神冰冷而疯狂,舌尖微微舔过唇角,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
“烟儿……”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蚀骨的爱意与偏执,在空旷的小屋里回荡。
“你看,从小到大,我都看着你,守着你,陪着你……”
“所有人都想抢你,张凯文是,那些追求你的男人是,全世界都是……”
“可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黎墨一个人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墙上苏烟儿的照片,从小学时稚嫩的小脸,一点点移到现在明艳的容颜,动作温柔,却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触摸真实的苏烟儿,像是要把她从照片里抠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暗红色的西装袖口垂落,扫过墙面,带起一阵极轻的声响。
“他们都不懂你,只有我懂你。”
“他们只想利用你,张凯文想借你的作品攀附权贵,经纪人想借你捞金,所有人都带着目的靠近你,只有我,只想你好好的,只想你留在我身边……”
“你是我的光,是我的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谁也别想带走你。”
红酒顺着瓶口滴落,洒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妖冶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