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表演场里座无虚席，黎墨提前包下了最前排的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见水池里的海豚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顶球、转圈、与人互动，憨态可掬。苏烟儿看得眼睛发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平日里清冷淡然的眉眼，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欢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干净又动人。

黎墨就坐在她身侧，目光没有看表演，始终牢牢锁在苏烟儿的侧脸上，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与温柔缠缠绕绕，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她微微侧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苏烟儿的发顶，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苏烟儿身子微僵，却没有躲开，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整场表演，苏烟儿都沉浸在海豚带来的快乐里，暂时忘却了张凯文带来的所有不快，而黎墨就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把她每一个欢喜的瞬间，都悄悄记在心底，成为只属于自己的珍藏。表演结束后，黎墨带她去了海洋馆的甜品店，点了她爱吃的蜜桃慕斯，看着她小口吃着甜品，眉眼温柔，满心都是满足。

直到夜色渐深，黎墨才亲自开车送苏烟儿回到公寓楼下，下车前，她轻轻叫住她，声音低沉缱绻：“烟儿，开心吗？”

苏烟儿回头，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温柔与珍视，让她心头一颤，轻轻点头：“开心，谢谢你，黎总。”

“不用谢”黎墨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凉的触感拂过肌肤，“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值得。以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暧昧的氛围在夜色里悄然蔓延，苏烟儿不敢再多停留，低声说了句“我上去了”，便快步逃也似的跑进公寓楼，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靠在电梯壁上，抬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黎墨温柔的模样、水族馆里的陪伴、海豚跃起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可这份短暂的欢喜，在她打开家门的瞬间，被狠狠打碎。

玄关的柜子上空空如也，她精心画好的画，早已不见踪影。桌上放着张凯文发来的微信，语气轻佻又理所当然：“烟儿，画我拿走了，刚好合作伙伴催得急，我就自己进来取了，钥匙你之前给过我，别生气啊，辛苦你了！”

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丝尊重，甚至连招呼都不曾打，就擅自闯入她的家，取走她倾尽心力的作品，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利用到底的嘴脸。

苏烟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手里的包重重落在地上，眼眶猛地泛红，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原来所谓的“最后一次”，在张凯文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从来都只把她当做免费的画师，当做可以随意利用、随意闯入的工具，从未有过半分尊重。

她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心底一片冰凉，对张凯文最后一丝情分，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