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天方夜谭的事物、鲜为人知的另一个世界。面前的人用讲故事的语气讲述着，再微笑着看向你。

你看着他，面前的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姿态闲适，态度有点吊儿郎当，但长着一张摄人心魄的完美脸蛋。

极其危险，又难以捉摸。

只要你的脑袋还正常，就一定不会同意——五条悟的出现，如此明显的昭告了你的世界即将发生的天翻地覆。

“……做咒术师有工资吗？”你突然问。

五条悟歪着头，突然大笑出声，“有啊，你的理想工资是多少？我来帮你争取？”

你在他的笑声中定下心神。就像魔法少女缔结契约，就像得到十一岁时迟来的猫头鹰。至少，迈出这一步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你被判给父亲，父亲也迅速再娶了一个，和其妻子又生育了一个男孩。

在家里，你其实是无足轻重的。说难听点，大概就是拖油瓶。

上高中之后你就搬出去住了，和家里唯一的联系就是每月固定打来的生活费，平日里也有在兼职。

——转学手续快得超乎想象。仿佛你那个在法律上被称为“父亲”的人，早就等着一个光明正大摆脱你的机会。

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带着疏离感的声音只是“嗯”了一声，问了句“安全吗？”，在你含糊地应了“是正规学校”后，便再无二话。

你甚至能想象继母松了口气的表情，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占据了你空出来的小房间的模样。

这样的想法让你毫无退路，但在脑海中激起的涟漪，却诡异地带着一种解脱感。

虽然咒术师这一行很缺人手，但你们这届一开始人还是很多的，大概有五六个。你还稍微有点疑惑，五条老师只是托着下巴，意有所指地说：“因为老师很受欢迎吧，第一次教书，大家都想来捧捧场嘛。”

你的同期们都在抱团行动，所以你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高一上学期，你一直在学习咒术理论，以及如何掌握术式。据五条老师所说，你的天赋很高，咒力相当旺盛，虽然术式还很粗糙，但好好练习的话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选手的。

你正在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头也没抬地问：“什么？”

“意思就是，跟着五条老师不会给你亏吃啦。”训练结束后的黄昏，五条老师随意地说道。

闻言你略微抬起脑袋，很认真地看着他。

五条老师，是个很不像老师的人。

很少摆出为人师长的架子来，性格也很跳脱。指导学生出任务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尽心尽力，但还是显得很笨拙。

因为五条老师很强，无论多么厉害的咒灵也都只是过往云烟——所以教学的时候才会这样吧。

这就是你的同期们看起来都不太喜欢五条老师的原因吗？你还挺熟悉那种眼神的：那种想说又不敢说、微妙的警戒与审视的眼神。

不过，你觉得五条老师是个好人。至少会在两两结伴练习的体术课上笑眯眯地邀请落单的你，在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下，很可爱地弯着腰直视你。

你其实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但还是很感谢五条老师能这样做。

这几天你的目标是“在五条悟解除无下限的情况下碰到他”，于是训练场重复上演着你被单方面碾压的场景。一直到同期们都走掉，五条老师才拍着手掌宣布训练结束。

你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垂着脑袋，五条老师半天没说话，一直到你没忍住抬起眼睛看他。

“怎么啦？担心被批评吗？”五条老师看上去很轻松，对比你来看简直就是清爽，刚刚那样的几场追击下来，他连汗都没出。夕阳照进来把脚下的影子拉长，琥珀色的光芒将你们包裹，“——如果那样说的话就太没人情味了吧？说实话，你现在没有抹着眼泪跑掉就很让老师意外了哦。”

五条老师力度放轻地拍了拍你的头顶，你的目光被他宽厚的手掌无声地覆盖下去。

你们没聊几句。一通电话打过来，好像是安排任务什么。五条悟随意嗯了几声就挂断了。他转头看见你，“老师要去出差了哦，这几天先自己练习一下吧？有想要的伴手礼就给我发消息好了——不过能不能看到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啦，最好别抱太大期待。”

一直沉默的你突然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五条老师。”

五条悟应声看向你，起初他看见的是你的发旋，直到你抬起脑袋来直视他。光点落入你眼瞳中，眼睫随呼吸间略微颤抖着。他耐心地俯下身，乖学生鼓起勇气的样子难免会让人有点在意。

“下次，一定会捉住你的。”他听见你万分认真地说道。

那双璀璨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随后泛起汹涌的笑意。

“可以啊，”五条老师翘着唇角说，“看来不需要再特意教你如何放狠话了，无师自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