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有没有对视上,你还是抬起头看他。
绷带下的目光无声地滑到你的脸颊上,手指略微动动。
下一刻,五条悟捏了捏你的右脸。
“当然可以啦。”他笑的像在叹息。
然后无缝衔接开始演戏,用手捂脸抹着眼泪,他说一定要写哦,一定会看的,不然搞不好会很寂寞诶——能看见手掌下是翘起的唇角,看起来没有很为难。
心一下落回肚子里,你笑起来,然后平和地说:“老师,我走了。”
算得上是场完美得体的告别。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行李箱轮子轱辘轱辘响。五条悟看着你走远,逐渐融入人群。明明并不起眼,但抱着自己都说不太清的心理,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你顺利过了安检。
那天是漫长夏季里最平常的日子,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并不炎热。他走出航站楼,上了车之后也没说话。前面的伊地知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走。
后面的人安静地抱着胸,翘起二郎腿,头略微歪一点。
“伊地知,快问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的社畜惊了一下,不理解但照做。提出无理要求的人顺着台阶走:“好像有点失落。如果能被质问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会更高兴一点吧。”
“那种事”是指什么,五条先生您做了什么啊?
辅助监督流汗,但共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刻应该顺毛捋。
“是这样没错……”
“伊地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难以应付的前辈侧过头去。头顶上时不时有飞机划过,捎带着一阵轰鸣,在天空留下一条极明显的痕迹。
“……的确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那位同学似乎很喜欢您的样子。”
后面的人咂咂舌,然后安静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想听。
“因为,刚刚聊天的时候,那位同学只要笑就会看向五条先生您。”伊地知自觉应该拿出一点依据来。
后视镜里的男人双手交叉,不痛不痒地说看不出来啊伊地知难道你其实感情经验很丰富。
“这种应该属于心理学…?”平日里忙到脚不沾地的辅助监督兢兢业业地答道。
“哦。”五条悟板着面孔,“行吧。”
他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手机。你差不多该登机了。
“伊地知,可以走了。”五条悟简单地说,“去做‘机场周边的任务’吧。”
伊地知迟疑了一瞬:“但是,其实任务表上没有这一条来着?”
“现在可是非常难得且强烈的,想要干点什么的心情啊。”最强者坦然说道,“不拿来用就太浪费了。”
“……好的。”
车辆正常驱动,很平缓地向前驶去。
轮子滑过地面,你走过廊桥,登上飞机,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位置很幸运的挨着窗户。哪怕还没正式起飞也觉得新奇,你连附赠的杂志都认真阅读了一遍。
正式起飞的时候有钝感的耳鸣,很费劲地咽咽口水缓解。机体逐渐上升,有一瞬间的失重感。凑到舷窗前去看,发现地面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你突然很想找到五条悟所乘的车辆,但你只能看到盘桓群山和茫茫海洋。
把杂志看完之后有些无聊,你开始翻手机相册。缩在位置上看了一会,神经放松下来,紧接着眼皮开始打架,延迟的困意将你包裹。
你睡了又沉又深的一觉。连时不时的颠簸都无法打搅你。
等你醒来,你会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你会不安,但不会恐惧。
毕竟这次,你有全身而退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