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青年和黑绳面面相觑。

坦白说，甚至不需要打电话，他都能想象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能成功拿到，你多半会很高兴；同时五条悟心知肚明，即便日后你发现自己想要的咒具早已被他销毁，也一定绝无二话、理解支持他的决定。

所以，“把黑绳留下来”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毫无疑问属于私情的范畴。

他看着摊开的信件，目光徐徐落在那个奇怪的笑脸图案。

……

你确认那边现在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后长舒一口气。

对面则叽里咕噜说着“话说回来，你绝对是没吃饭吧声音都不对了”“你现在在餐厅吧？”这样的话，随后便催促你去好好吃饭。

盯着变黑的屏幕，你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刚刚负责人似乎是要和你商谈合同到期的事情。

——啊。忘记和五条老师说了。

看热闹的服务员不知道第几次端着盘子路过，愕然见你突然对着墙蹲下。

“这位客人？”

在山上这些天你一直没吃上正经饭菜，结束任务后只来得及喝一口热茶。光是从论坛上看这件事就把你吓一跳，情绪跌宕起起伏伏，现下疲惫感饥饿感一齐涌上来，理智强撑着运作，你额头抵着墙，深呼吸两下。

“您没事吧客人？”

——真的好饿啊。你现在只想躺着。

“您还——”

你噌地站起来，旁若无人地拍拍自己的脸。旁边的服务员手停在半空，目瞪口呆。你尽最大的努力朝他扯出个“一切都好”的笑容，没有再看服务员的表情，拖着脚步回到包厢。

负责人正在看菜单，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张开嘴。你摆摆手，知道他要问什么，“非常抱歉，不过可以先点菜吗？详细的我们一会再讲，可以吗？”

你的合同快要到期了。从二零一四年夏季到二零一八年夏季，为期四年。这之后，你可以自由选择留在海外还是回到日本，不再受到限制。

你一边嚼着肉一边点头。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续约，我们这边同样欢迎。 ”负责人说这话的语气格外揶揄。

毕竟你们都清楚，这个可能性不怎么大。

尽管在合同正式到期以前，还要着手于各种漫长繁琐的交接工作——但你可以回去了。

曾经在某个深夜萌生的念头如今跃到你面前，你没有不抓住的道理。

说来有些好笑，但你有时会幻想一下，久别重逢是什么样的场景。五条老师会来接机吗？如果回国日期未知，没准是一份惊喜？那么五条老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呢？你意识到你一直、一直都想见他。不是写信也不是电话。真奇怪，你以为你会平静地接受你生活的一切，乃至于选择回国。只是每当你想起，心里就会萌生出一阵近乡情怯的羞赧。

也许你想念五条悟高兴的神情。或者说，你希望。

没过几天，你便收到了五条悟寄来的明信片和其他礼物，翻过明信片，背后是一行很潇洒的字：恭贺新年，后面还有一个正在比耶的羽毛球涂鸦。你端详半天，才看出这是五条悟的自画像。

有点太可爱了。你严肃珍重地将其收藏起来，并发自内心觉得，二零一八年会是很好的一年——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