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非常强大。这是一目了然、无需强调的事实。
过去的青葱岁月里,这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向你或是后辈们重复:我是最强的。五条老师是最强的,所以你们犯错也没关系,不想做抑或做不到的事情统统交给他也可以。
于是,难以讨伐的咒灵,难以应付的工作,难以处理的故人,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后来你步入社会,开始工作,面对协会发布的各种文书和任务。在漫长的奔波中,你开始觉得五条悟的精神比他所掌握的力量更加强大——说得诙谐一些,他恐怕确实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因为是最强,所以五条悟这个人的心情都不重要了吗?
人在提出问题的时候,心里总会隐约期待一个既定答案。
那么,你期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即便你明白五条悟压根不会这么想,他从不会顾影自怜,自怨自哀。“软弱”一词和他扯不上干系,你的询问也并非出于怜悯、觉得他可怜。
只是……就像你会觉得你的高专生活很美好、哪怕多年过后依旧能笑着回忆一样:九十九由基的弦外之音,家入硝子保留的入学照,五条悟在漫天樱花下投来的遥远一瞥。
那是一道不容跨越的天堑。那是你完全不知道不了解的时代。
“要听实话?”
你回过神,听到他这么说。
啊,居然还有撒谎的选项?
你不轻不重的“嗯” 一声。
五条悟失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好。”他停顿一下,“还好啦,真的。”
他自觉自己没有撒谎。
美好灿烂的三年青春以最残忍最伤人的方式落下帷幕,自眼睁睁看着挚友转身离去隐入人群那时起,或许彼此都心知肚明,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五条悟随意拿起旁边的绳子。
你在信中提到过的、可以解除正在发动术式的咒具,黑绳。在昨日的百鬼夜行中,被敌人拿来干扰他的【无下限】。
在对面黑皮肤的诅咒师拎着绳子发话时,五条悟有一瞬间想到了你。
更确切而言,是想到了你提起过的术式效果。
处决完百鬼夜行的罪魁祸首,私自处理挚友的尸体,再恭喜学生解咒成功后的傍晚,五条悟久违地回了一趟在东京的公寓,像往常一样从信箱中摸出你的信件。
他懒懒散散倒在沙发里,一页一页翻看。最后一封信的末尾浅浅落着几行字:
接到了附近雪山上【雪怪】的委托,
恐怕最迟要到年底才能恢复通讯。
在此提前祝五条老师生日快乐、圣诞快乐:-D
谨上。
五条悟首先想到的是要将黑绳就地销毁。像这样落到他人手里,以至于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咒具,怎么想都不应该留下来。
【……本来已经做好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买回来的打算,结果却得知黑绳如今并不在这里,已经被人拿走了。】
【有点可惜。】
给你打的电话理所应当没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