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珂醒来的时候，四肢都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她并没有感觉到饥饿，嘴里全是魔药的味道。

她能感觉到弗罗拉就坐在她的身侧，但她不敢抬头去看弗罗拉。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先前的争执，第一反应是懊悔，她觉得自己不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但她有觉得自己说的也没有错。两种想法交替出现，令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她侧过头，把脸埋进弗罗拉外袍里。

外袍上全是弗罗拉的气味。她埋在里面，肩膀开始抖。起初只是很轻的颤动，然后越来越明显。她没有出声，但她的身体在替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弗罗拉的手像一只路过的蝴蝶那样落在她的肩膀上。贺珂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外袍的布料渗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没有伤口的地方。

“没事的，”弗罗拉轻声说，“您安全了。”

贺珂抖得更厉害了。

贺珂把脸从外袍里抬起来，露出半张被泪水和泥糊得更乱的脸。

她说：“弗罗拉。”

“嗯？”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弗罗拉的手停住了。

贺珂的嘴唇在抖。下唇上的口子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混着眼泪流进嘴里，是咸的。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做这些。”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弗罗拉把手从她肩膀上收了回去。

过了很久，弗罗拉说：“您不需要要求。”

“什么？”她错愕道。

“我说，您不需要提出要求。”弗罗拉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您是我的朋友。我救您、帮您、保护您，是因为我想要这样做，不需要您开口。”

贺珂闭上了眼睛。

她想说这不公平，想说“你这样做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这样对待”，想说她的好让自己喘不过气。但这些话都太重了，重到她一张嘴就会把她们之间那些摇摇欲坠的东西全部砸碎。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她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弗罗拉的外袍，眼泪从闭着的眼缝里往外渗。

弗罗拉也没有再说话。她坐在贺珂旁边，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警惕地看着前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宽，但贺珂觉得那半臂比整个斯纳尔森林还要宽。弗罗拉就坐在她的身旁，只要她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她，但她没有动。

她躺在那里，听着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互不干扰。

过了一会儿，弗罗拉知道贺珂已经平静了下来，问她：“赫卡忒大人，你们是几个人进的迷失森林？”

“……七个。”

两人背对着背，谁也没有看谁。

“除了卡维、爱洛伊斯，还有谁？”

“还有索尔、赛琳娜、莉雅娜和，和罗莎蒙德。”

弗罗拉兴奋地问：“您见过罗莎了？怎么样，她很厉害吧！”

“嗯。”

“她的头发也很漂亮。”

“我知道。”

“索尔、赛琳娜和莉雅娜也都是很厉害的人，你们小队和以往所有的冒险小队相比都可以称得上是精锐了。没有其他人了吗？”

“听说蒂洛和加奈切他们各自带着别的小队先我们一步进来了，其他应该也有不少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