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拉愣了一下:“都是因为我?”
“还有飞龙。”
弗罗拉松了一口气:“也是哦,我就说嘛。”
弗罗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低头看向贺珂。她的右手被固定着,腿上的伤口重新被处理过但还是肿得很明显,整张脸灰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还是红肿的。
弗罗拉蹲下来,伸手去够贺珂的左臂,想把她扶起来。
贺珂没有躲,但她说:“我自己走。”
弗罗拉的手停在那里。
“您自己走不了。”她说,“您的胳膊断了,腿也在发炎,还在发烧。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自己走。”贺珂又说了一遍。
她撑着左手试图坐起来,身体刚离开地面半寸就晃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呼吸急促起来。但她没有停,又试了一次。
弗罗拉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您不能这样。”弗罗拉说,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挫败,“您伤成这样,为什么还要逞强?我就在这里,我可以帮您。您为什么非要这样?”
她低头看着贺珂,贺珂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无声地绷紧了。
“您为什么总是不让我帮您?”弗罗拉问。
贺珂没有回答,她不觉得这需要回答。
“我不是在可怜您。”弗罗拉说,“我并不是觉得您弱,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您受伤了,您需要帮助,我帮您有什么不对?”
贺珂把视线移开了。
她看着弗罗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慢慢地说:“你帮我的够多了。”
弗罗拉把按在贺珂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垂在自己身侧。
“好。”她说,“那您自己走。”
她退后了一步,让出了路。
贺珂用左手撑着地面,把左腿慢慢收回来,翻了个身,变成跪趴的姿势。她试着用左臂撑起上半身,右臂垂在身侧晃了一下,从手肘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她咬着牙,慢慢把膝盖挪到身下,然后用左手撑着膝盖,把左腿伸直,脚掌踩在地上。
她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地站着,只有一条腿能承力,另一只脚虚虚点在地上。她的左手扶着旁边一棵歪斜的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低着头,喘着气,汗从额角滑下来,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弗罗拉站在几步之外,克制地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贺珂抬起头,看了弗罗拉一眼。然后她松开了树干,用左腿往前迈了一步。摇晃了一下,稳住了。她又迈了一步,仍旧没有倒下去。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在弗罗拉的注视下往前走去,每一步都很疼。
直到贺珂走出去了大约七八步,弗罗拉才跟上去。她没有伸手扶她,只是走在她侧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为她指引着方向,一步三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在林子里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弗罗拉再一次回头看向贺珂的身影,忽然觉得贺珂离她很远。
如果她需要帮助,她会开口。她从来不需要别人来猜她在想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贺珂不能也这样。
两个人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悬在她们之间,正把两人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但两人什么也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