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久远的记忆找到自己多年前的家,唐不尔竟然有些紧张,在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轻轻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儿,没回应,没开门,没人。
唐不尔整个人变得颓废沮丧,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如果他出门拿了钥匙,那钥匙现在也应该在教室里放着,而这个时间点,教室早就锁门了。
唐不尔想了一会儿,认命地在门口地毯下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开门钥匙。
这还是他自己放的。
他有丢三落四的毛病,家里又经常没有人,基本上就他一个人住,他不带钥匙就回不了家,但是越想记着带,就越会忘,怎么都改不了。
跟妈妈说过想放一把备用钥匙在门外,被骂了一顿,说一点儿也不安全。
所以这是他悄悄放的,以备不时之需。
房子里的摆设既熟悉又陌生,他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很多年,明明是三口之家,百分之七八十的时间却都只有他一个人住。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活得像个幽灵。
那种感觉现在重新笼罩在,已经长大成人的唐不尔的灵魂上,衬得他整个人阴恻恻的。
唐不尔躺在自己的床上,获得了片刻宁静。
只是这一点点宁静并不能让他想留在这个梦里。
闭上眼睛后,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唐不尔翻身坐起来。
他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台历,唐不尔给台历上写了一句话,然后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叹了口气,重新躺在床上。
神游一趟,说起来,他还是想回到十多年后。
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唐不尔伸了个懒腰,一场梦这么长,从下午到晚上,但是回来之后,天都没亮。
唐不尔突然想到,之前他没有上闹钟的习惯,之后可以培养一下,这样如果沉浸在梦里总是醒不过来的话,闹钟一响,也就醒了。
总有个头。
他抬手往床边墙上轻拍,想要打开床头灯,结果拍空了,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墙上没有开关。
愣了一下,唐不尔有点儿慌了。
他起身下床,没走两步就被挡住了,最近的家具是他的书桌,而在他自己住的房子里,他的书桌不在床边。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唐不尔想走到卧室去找自己的手机,很遗憾,他摸到了书桌上放着的一个东西。
刚好摸到开关,“咔哒”一声,桌子上瞬间亮起一片,他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备注了“你欠了于斯钱,记得还!!!”的那本台历。
!!!!!!
他竟然没醒过来!
竟然还在梦里!这怎么可能啊!
除非……
唐不尔腿软,一时之间站不稳,只能坐在床边。
除非这不是梦,他穿越了,不是梦到于斯,而是……穿越回到了高二那年的夏天。
***
天气预告今日有暴雨,虽然现在还艳阳高照,但是有少数人拿了伞。
于斯出门前没打算拿,妈妈追出来塞了一把伞给他。
出门有点儿晚了,没时间买早饭不说,还有可能会迟到。于斯加快脚步跑了两步,马上就停了下来。唐不尔说得对,今天身上到处都更疼了。
就算快迟到,也只能慢慢地走。
昨天唐不尔很奇怪,最后分开的时候也很不对劲,就跟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样。
于斯昨晚睡前回想起唐不尔想要跳楼的行为和嘴里说的那些胡话,以及问他的那些诸多问题,越想越怪,就失眠了。
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铃已经响过一遍,其他人都坐好了。
于斯站在门口往里望,看到唐不尔的时候莫名松了口气。
刚想进去,被班主任截住,问他伤势的情况,又责怪他怎么那么不小心。
于斯全程心不在焉,总是往教室里面看。
其他人或聊天,或补作业,或自习做题,唐不尔支着下巴冷着脸看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坐在窗户边的同学也发现了唐不尔的目光,朝他轻轻挥了挥手,唐不尔根本没反应,对方又看了看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对方只好一脸莫名低下头去不再理会唐不尔。
好不容易应付完班主任的关心,于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唐不尔还在发愣,于斯扭头看了他两秒,唐不尔根本不看他。
梁诺说:“他这两天好奇怪,早上一来就这个样子了,我跟他说话,他就当我不存在一样。”
于斯轻轻点头,“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反正来得特别早。”
于斯刚准备转过去,唐不尔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于斯:“你好点儿了吗?擦药了吗?”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