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吧你,你之前不是还说于斯,看起来就不近人情,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完全不好相处啊。”
唐不尔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他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这样评价过于斯,尤其,知道于斯人生的终点站是在哪一年,参加过他的葬礼之后,这样的言论即使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听着也很不舒服。
“别狡辩,就上个星期,咱两吃完饭路上碰到他,你跟他打招呼他没理你那回。”梁诺说得煞有其事,跟真的似的:“我说人家是没看到我们,你非说他看到了,是故意假装没看到,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想起来了没?”
唐不尔:“……”
他当然想不起来了,对梁诺来说,只是几天前的事,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小事了。当然,前提是确实有这么件事的话。
“哎呀,你别打扰我算题,都把我的思路打乱了。”
梁诺却不放过他,一把把他的习题册抢走,朝反方向举得老高:“你先说,你承不承认有这么回事儿?你说,你说没说过那些话?”
唐不尔根本不想理会他嘴里执著询问的无聊的问题,就算曾经发生过,也不是此刻的他应该背的锅,他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梁诺这种呢,就是典型十几岁的小孩子,无论是外表还是心智都不成熟。
以唐不尔现在的心理年龄跟他相处,是完全不同频的。
因此,他看着那张欠扁的脸,非常心累。
还执拗得不行,非要逼着让他承认。
唐不尔已经濒临发怒边缘,梁诺“哎”了一声,手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转头一看,看到了话题中另一当事人的脸。
于斯回到座位上,把习题册还给了唐不尔,唐不尔道谢,他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直接坐下了。
这种情况下,唐不尔自然而然就会怀疑,刚才梁诺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梁诺神经再大条也知道出事了,他看了一眼唐不尔,唐不尔对他翻了个白眼,他赶紧讪讪坐下,一个早上都没敢再多说一句话,跟个鹌鹑一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面的人。
中午放学后,于斯正在收拾东西,梁诺溜了,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唐不尔轻轻拍了拍于斯的肩膀:“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于斯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唐不尔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他是个秉承着有问题就必须要及时解决的“大人”了,自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唐不尔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于斯还想拒绝,唐不尔直接揪着他往外走,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和可能性。
请他吃的是一家新开的小火锅,最近这个很流行,但是唐不尔知道,这就是刮过时代的一阵风,流行总是持续不了多久。
拉着于斯选完菜,两人面对面坐着,于斯看着唐不尔:“你要跟我说什么?你想出……这个时间节点发生的关键事件了吗?”
“没有。”
唐不尔用筷子蘸了蘸自己碗里的底料,尝了一口,看向于斯:“你应该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啊,你那么聪明。”
于斯不看他:“我不知道。”
“好。”唐不尔这个尾音拖得很长:“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于斯终于抬眼看他,唐不尔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年轻人,赏心悦目的。
“又不是你说的,你没必要道歉。”
“你也知道啊,那你在生什么气?”
于斯张了张嘴:“……我没有生气。”
“啧啧,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唐不尔歪着头打量他,于斯耳朵泛起微红:“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梁诺经常傻乎乎的?”
于斯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又把阴影掀开露出阳光:“……我没有特别注意他。”
唐不尔低头下菜:“梁诺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他那样才是这个年纪最正常的样子吧?你呢,也别总是少年老成了。何况我们现在是队友,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有什么话都应该摊开说才对啊。”
于斯没吭气,唐不尔抬头催促他:“你听到了没有啊?”
“听到了。”于斯也开始下菜,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他:“你的生活费……够用吗?”
唐不尔不明所以:“嗯?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看你自己好像不太做饭,其实没有必要请我吃饭,以后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