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尔笑了:“我先是害你身体受了伤,现在又害你精神受了伤,可不得慰劳慰劳伤员么。”
于斯没说话,低头吃饭。
唐不尔眨了眨眼:“放心,我钱够用。”
过了一会儿,于斯又看向他:“你父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丢你一个人在家?”
唐不尔知道他在想什么,十七八的年纪,不算太小,但也绝对说不上大。即便可以自己为自己负责,也能承担起法律规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但经常看不到父母的人影,在父母双全的情况下,还是很少见的。
“好吧,为了表示我真诚的歉意,我就告诉你,我的另外一个秘密。”
于斯第N+1次强调:“我没有生气。”
“好,你没有生气,是我要跟你道歉的。”唐不尔说:“我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那种话,如果我以前真的说过,那我确实应该跟你道歉。不是说上个星期,是说,很多很多年前。”
于斯抿了下唇:“好吧,我接受了。”
唐不尔一边吃东西一边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父母:“我爸妈,其实现在已经各自成家了,只不过没人告诉我。”他扯了一下嘴角:“他们不敢跟我说。”
于斯瞳孔微微放大,看起来有些紧张:“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还不知道,大概是……大学的时候,大二还是大三,我看见我爸,跟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去吃饭,撞上的,那会儿才知道。”
“起码现在还没有孩子。”他笑了一下:“那会儿很崩溃,跟疯了似的,后来知道他们离婚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他们也不敢跟我说实话,又过了很久,才知道……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婚了,又崩溃了一次。”
唐不尔说:“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无论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你觉得它在的时候它可能在,但其实也可能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都没了,跟水分会蒸发一个道理。”
于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唐不尔笑了一下:“别这么看着我呀,是觉得我很可怜吗?没那么可怜,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早消化了。”
“你眼睛红了。”于斯轻声开口。
唐不尔深吸一口气,“那……消化归消化,这些事情说起来,这种程度的不适,该属于生理本能。”
他眨了眨眼:“我原本就想跟你说,想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未来事件来验证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确实经历了一次未来。但是想了想,这毕竟是我的家事,你也会怀疑我早就知道了,又不能等我爸过几年生个孩子才让你彻底信我。”
“我信你。”于斯说。
“拉倒吧,看你那态度就不信。”
“我对你态度很差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不尔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会回来,当时无论如何都要记一组——彩、票、号、码。”
于斯笑了下,唐不尔撇撇嘴:“你别把这当成笑话,我很大方的,如果我中了彩票,知道我秘密的你,也能分一份儿呢。”
于斯认真点头:“好的,谢谢你。”
唐不尔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于斯就没相信过他,表情和语气都跟哄小孩儿似的。
下午他们一起回教室的时候,梁诺已经到了,还在装鹌鹑,头快要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等于斯坐好低头写东西的时候,梁诺小心翼翼用胳膊肘撞了撞唐不尔,唐不尔看向他,梁诺压低了声音问他:“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
唐不尔故意装不明白:“什么怎么回事儿?”
“嘘!”梁诺竖了根手指在嘴唇前面:“你小点儿声儿!”
唐不尔失笑:“好像是你的声音比较大。”
梁诺大惊,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低声问他:“早上于斯不是还挺生气的吗?这会儿就没事儿了?”
“这是我,诚恳道歉的结果。”
梁诺放松了一些,唐不尔继续开口:“不过我仅代表我,不包括你。”
梁诺眉毛重新皱了起来。
上课前,班主任出现,跟大家说下个月要办校园艺术节,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本来没事,一节课快上完了,回忆就像一记猛捶,狠狠砸向唐不尔的脑袋。
他想起来了!一件可以证明他是从未来回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