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于斯接过唐不尔递过去的练习册，偏头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下午说的，一定要让我提醒你，要跟我说的事情？”

“嗯！”唐不尔重重点头：“在学校我没敢跟你说，只敢现在说。”

于斯把练习册放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一件事情上：“你这么小心，意外具体指的是……什么程度？”

唐不尔清了清嗓子，明明他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环顾了一周之后，才敢开口：“……出人命的程度。”

于斯的表情少有的凝重。

唐不尔说：“我本来都忘了，下午突然就想起来了。高二文化艺术节当天，出了件大事。高三有个女生坠楼，就从他们教室窗户掉下来的。因为是艺术节，都没上课，自由活动，人很多，很多人都在现场。后来，一个个都被叫去了解情况，学校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公告，家长好像来闹了几回，后来……后来整个学校还停课了三天，没给出理由，但是都说是因为人在医院没抢救回来，一个是学校内部在处理这件事，另一个是在趁放假的时候做了法事。”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唐不尔感觉有点儿冷，“你能不能说句话，我突然有点儿害怕。”

于斯轻咳了两声：“我在消化。”他顿了顿：“就算真的出了人命，这会儿还没发生，肯定没事，别怕，我们好歹有两个人。”

“你记得那女生是谁吗？”

“不知道。”唐不尔摇头说：“只知道是高三的，但是其实也不能确定，都是那么传的，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三人成虎，尤其学校这种地方，人这么多，那么多张嘴，说什么都行，说什么的都有。”

于斯分析了一下：“这么说的话，你只是知道有这件事，也就是，有人坠楼是肯定的，但是之后的事情走向全不能确定。所以……人可能没有死。”

“确实，我不能确定。”唐不尔仔细回想了一下：“都是道听途说，如果人没事，那倒是件好事。”

“但是也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只知道是女生，坠楼，日期，其他的都不知道，有点麻烦。也不清楚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说得对，学校人太多了，就算锁定高三也有二百多人呢，这要怎么找……”

唐不尔看着他，于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想什么？”

“你是想救她吗？”

于斯的睫毛点了点：“如果只是意外，能救人当然好，但如果她有其他的个人原因，救下的可能性不大。”

唐不尔没说话，于斯错误理解了他的意思：“你难道不想救人吗？”

“也不是……”

他只是很凑巧地又想到了于斯的事，他抓了抓头发：“我想知道你对生命是什么态度？你有没有过……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

“没有。”于斯有点儿懵，“怎么突然问这么严肃的问题？”

“没什么。”唐不尔笑了笑：“只是觉得你各方面都很优秀，一定要长命百岁才行，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于斯眉毛拧成一团，表情一言难尽。

唐不尔把书本摆好，“好吧，我们就来试一试，改变别人的命运，积点儿功德。”他拿出草稿纸和笔，手掌指向数学题的方向：“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得改变我的命运。”于斯笑了笑，唐不尔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面色有点儿沉重。

第二天他们就假装有事去高三那层楼晃了晃，人太多了，高三学生一个个都面如菜色，精神气儿好的看到头也没有扒拉出来几个。

于斯抱着胳膊跟唐不尔耳语：“这样看是看不出来的，无论男女，看起来八成以上都是会因为压力太大而跳楼的人。你记得是文科还是理科的？”

“不记得……”唐不尔想了下，跟于斯靠得更近了说话：“能搞来高三的名单吗？我们先看看女生有多少个，文科女生多，可能性大一些。”

于斯不赞同他的想法，摇了摇头：“就算有名单也是大海捞针，我打听了，高三原本是不参加这次艺术节的，但是学生不愿意，说正需要减压，就跟班主任提了意见，后来也被批准参加了。”

唐不尔叹气道：“也是命不好，如果不参加，高三在当天就要继续上课，说不定就没事了。”

“命运嘛，能被轻易改变的就不叫命运了。”于斯安慰他：“不要气馁，下个月才是艺术节，到时候高三留校的人至少会少一半。”

唐不尔想起来了：“对啊，你说的没错，高三了，越到后面人越少，都去补课或者想其他办法了。”

他拍了下于斯的肩膀，一副崇拜的眼神说：“你好聪明啊！”

还没注意到于斯的反应，就看到旁边冒出来一个脑袋，凑近了观察他们，吓了他一跳。

是梁诺，用很不可思议，完全不理解的眼神盯着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