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不尔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是于扬给他打的电话。

突然心里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前不久还在跟于斯吃饭聊天搞学习，现在却立刻就要接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于斯的事实，若无其事地跟他哥哥联系。

他心理承受能力一般，感觉很不好。

回电话过去，于扬接得很快。

“不好意思，刚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是我打扰了。其实是没什么必要的事，提出来还怕你会觉得麻烦，刚才想着还好你没有接。”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你直说就好。”

“嗯……我弟弟有很多东西在家放着，父母看了伤心，是我在收拾，有很多书，放着也可惜了，我记得你上次说了你的工作，所以想问问看你需不需要。”

唐不尔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于扬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确实太多了，放着可惜，但我不想卖出去，你可以过来挑挑看，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好，谢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我随时都可以。”

“小事，今天就行，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好，麻烦了。”

电话刚挂，唐不尔就收到了地址，倒是很巧，距离他家不太远，直线距离三公里，打车过去十分钟到。

他住在这里很久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却没有一次在街上遇到于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喜欢出门，常常宅在家里，于斯热爱旅行，大概一年到头都有没有多少时间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一个日夜颠倒，一个追着日出日落跑，他们遇不到才是正常的。

不过该说不说的，他印象里的于斯，并不是一个热衷于旅行的人。于斯所住的地方是个公寓，他到楼下了给于扬打电话，于扬说自己在外面买东西，准备给他进门密码让他先进去，唐不尔觉得不好，拒绝了，说自己在门口等他。

于扬态度坚决，说超市排队的人很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让他先进去，唐不尔想了想，最终同意了。

进了门里面确实没有人，是个复式公寓，但大致一看，能看出来于斯并没有跟父母一起住，如果回到过去经历的一切不是梦，或者不完全是梦的话，于斯不跟父母住是在情理之中。

房子里很干净，顺着于扬之前的介绍，唐不尔没有乱跑，直接找去了书房。

于斯的书房在一楼，整了两面书墙，全部放满了，唐不尔压力山大，这确实是于扬说的“很多书”，是他的想象限制了现实发挥。

走近了一点点看过去，医学之类的书放在最上面，基本上平时不会拿下来的位置，很多，还有很多悬疑小说，漫画书也有，占少数，还有一些心理学的书。

于斯的书桌很大，放得不太整齐，看起来就像不久之前有人刚刚用过似的，但是不知道是于斯之前用过的，还是于扬不久前用过的。

书桌上有一台台式电脑，一个笔记本电脑，和几个笔记本，看起来有些久了，主人应该用了很久。

不管笔记本里写了什么，都是人家的隐私，没有权利翻看，唐不尔还是主要看书架上的那些书。

看到一本小说，是他之前就想买的，拿下来随便翻了翻。

没想到于斯还给扉页上写了购于什么时候，购于哪里。

就连他，家里有那么多书的人，已经很久不在书店买书了，都是从网上买，蹲打折日。

唐不尔又多看了几本，有些有标注有些没有，但是有标注的不少，证明于斯很喜欢逛书店，而且不是本城市的书店，看起来，他在各地旅行的时候，会逛书店，每次都买几本，写了标注，再拿回家里。

意料之外的是，他看起来很忙，到处跑，却还有时间静下心来看书，看书的时候喜欢勾画一些句子，或者写下寥寥几句自己当时的感想。

于斯的笔迹跟他记忆中的差不太多，跟他刚刚经历过的高二时期看过的于斯笔迹相比，只是成熟了一些，整体是能认出来的，出自同一个人。

唐不尔捧着书叹了口气，所以也从侧面说明了，那边经历的一切并不只是个梦那么简单。

但是于扬给他打了这个电话，还延续了葬礼上的说辞，证明于斯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了。

那文怡呢？

唐不尔突然想起来，虽然他劝了于斯那么久，希望他一直当个医生，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还是走了老路，那么文怡呢？他跟于斯费了那么多力气才把文怡救下来，如果文怡活下来了，证明历史还是被他们改写了一小部分的。

不过要确认文怡是否还活着，唐不尔有些犹豫，只有两个可能性：文怡死去多年，要么是他们改变历史失败了，要么是他经历的现在和过去并非同一时空，没有前因后果的牵制；文怡还活着，他们改变历史成功了，可是……他却没有来得及改变于斯的结局，这会更让他接受不了。

唐不尔在书房里持续发呆，想着这些注定暂时无解的问题，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触碰时间禁制，执著地去探究答案，连房子进了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