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对王牌。
“噢……你就是沈渡舟的家长?”关曼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股不安分的煞气。
“怎么,关老板有何指教?”沈渡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下巴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却极度危险的冷笑。
“你的好弟弟,在学校里聚众斗殴,打伤了我儿子。”关曼殊逼近一步,语气充满威胁,“这件事,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保证,不仅你弟弟会被开除,你在南大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听到这番大言不惭的威胁,沈渡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关曼殊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交代?关老板,你想平事儿之前,最好先问问你这个宝贝儿子,他到底背着你干了多少烂事。”
沈渡舟眼底闪烁着刀锋般的寒光,语气轻描淡写:“李浩习惯挺不错,善于记录生活,做什么事都喜欢拍下来……需要我把你那张‘极具收藏价值’的黑色小卡片里的内容,在这个办公室里,当着你们教导主任和你妈的面,一帧一帧地播放一遍吗?”
“不!不要!”
还没等关曼殊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的李浩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失态地冲了上来,死死拽住关曼殊的袖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算了吧……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不关他们的事!我们回家吧,求你了!”
关曼殊眉头紧锁,她看着儿子这副惊恐万状、如丧考妣的烂泥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女人,心底猛地沉了下去。
在名利场上厮杀了大半辈子,关曼殊何等精明。
她立刻意识到,对方手里还握着的儿子的把柄,要是处理不好,绝对足以让李家万劫不复。
“好,很好。沈老师教导有方,今天这笔账,我关曼殊记下了。”关曼殊不由得怒火中烧,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维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狠狠甩开儿子的手,低声怒喝,“还不嫌丢人?滚回去!”
看着那对母子灰头土脸地离开,教导主任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沈渡舟转过身,将剑拔弩张的气势收敛起来。
他看着依然局促的陆泠音,还有那个顶着自己身躯、满脸无奈的亲姐,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走吧,有我在,什么事都没有……”他用着姐姐温婉的嗓音安慰着。
这一瞬间,连同他自己都是错乱的。
曾几何时,他也渴望着有这样的一天——姐姐能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说话,能用温和的语气安慰流血流泪的他。
“我……”沈知窈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张口时声音还带着些许的沙哑,少年人变声的阶段,嗓音总是奇怪的。
“谢谢……”沈知窈干巴巴地回应着,不自觉间低下了头。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出南城二中的校门,厚重的防弹玻璃将深冬的寒飙与街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厢内浮动着车载香氛冷冽的松柏气味,气氛却逼仄得令人窒息。
李浩蜷缩在真皮座椅的最角落,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关曼殊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
涂着正红色丹蔻的长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中央扶手箱,发出单调且滞重的“哒、哒”声。
在这死寂的封闭空间里,这声音宛如行刑前的倒计时,每一记都重重砸在李浩紧绷的神经上。
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里搏杀出这等身家,关曼殊靠的就是野兽般敏锐的嗅觉和滴水不漏的逻辑。
刚才在教导处办公室,那个姓沈的女人姿态确实足够张狂,真差点被一个小年轻震慑住了。
可此刻细细咀嚼,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威逼里,却透着一个致命的破绽——如果真正知道SD卡藏着武岳坠楼的命案,如果沈知窈真的看到了加密文件,亲眼看到了那段血淋淋的杀人录像……没理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装模作样把这个事反复拎出来当作筹码。
手里捏着王炸,谁会把它浪费在一场高中生打架的口舌之争上,去换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一个免责声明?
这简直荒谬至极。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沈知窈根本不知道那张卡里真正的内容。
她大概率只是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艳俗视频,以为里面装的不过是些校园霸凌的恶劣视频,这才敢如此托大,堂而皇之地讲了出来。
想到这一层,关曼殊猛地睁开眼。
幽暗的车厢内,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迸射出阴寒杀意。
既然对方还没掀开最后的底牌,这就是死局里唯一的一线生机。
绝不能等到那对姐弟察觉,一旦那段视频见光,一切就全都完了。
“阿泰。”关曼殊冷冷地唤了一声驾驶座上的心腹。
“关董,您吩咐。”
“去查清楚沈家那两姐弟最近的行程轨迹。”她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保养得宜的指缝,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如何扫去衣襟上的灰尘,“找几个手脚干净的生面孔。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把人请走,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李浩在旁边听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满眼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却只看到了一张绝情且漠视生命的冰冷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