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阿娇无力反驳,也确实饥肠辘辘,便捻着糕点吃起来。
恬姐儿吃饱喝足昏昏欲睡,阿娇想将她抱去床上,可小家伙抓住林城的衣袖不肯松手,一碰就哼唧着要哭。
这孩子是阿娇的心头肉,当即不忍。
林城轻声道:“就让她这样睡吧。”
阿娇抿了一下唇,低垂的睫毛显示她的忐忑。在她开口之前,林城先说话了,他说:
“我知道你有事想问我,嫂嫂,你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和恬姐儿。至于一些事情……还容我一段时间在向你解释。”
在林城的计划完成之前,他不能告诉阿娇。一来是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二来则是,怕她担心他。
林城手指朝天:“我对天发誓,若有假话,天打雷劈。”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方发了重誓,显得阿娇刻薄。她自然知道林城不会害他们母女,可如果当真像罗掌柜得来消息,林城是个杀手……
他手上该沾染过多少人的血?
阿娇是个老实本分人,杀鸡她都不敢,何况是杀人?
想到这,看向林城的眼神里带了恐惧。
她肩膀瑟缩着,身体朝着椅背靠过去,呈现要远离他的表现。
林城眼神一暗,突然说了句:“嫂嫂,你如实同我说,这一切都是谁告诉你的?”
阿娇一僵硬,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不敢同他对视,只低头道:“我自己知道的。”
“是罗掌柜。”
“不是的。”
阿娇立刻反驳。
林城微微一笑,说话斩钉截铁:“你在望川县的朋友不多,又有如此能耐调查事情的,只有罗掌柜一个。”
当时嫂嫂不见了他急于找人,早该想到是罗掌柜从中作梗,杀了他便是。
“不是的,”阿娇见林城脸色不对连忙否认,“是我自己发现的,因为你的衣裳上总是有血迹。”
有血迹其实好解释,但如意楼的事情一定是别人告诉她的。
林城眉头一拧,想起了死掉的甲一。那人疯的厉害,现在想来,当时二人打斗时他说的话很是可疑。或许,这件事也有他的手笔。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既嫂嫂已经知道,林城便得安抚,他道:“嫂嫂,你且等等我,等我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一定全部告知于你。”
他说的真情实意,还过来拉阿娇的手,就在要碰到的时候,外面响起陌生男人粗实的嗓音。
“阿娇,是我。”
这人叫嫂嫂阿娇?林城眼睛里闪过杀意,却在阿娇看过来时很好的隐藏。
“小叔,你先在屋里别出来。”阿娇明显慌张起来。
“他是谁?”
就在阿娇要去开门时,林城拽住她,定定地看她。
“是……”阿娇恍然想起来,他们是亲兄弟的。
“长话短说,他是廖勇,他没死,而且现在是朝廷的人,小叔,你在房间里千万别出声。”
阿娇可没忘了现在林城是通缉犯,如果被廖勇知道了,她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林城松开手,暗自消化这些消息,阿娇已经去门口开门了,外头廖勇拎着东西过来的,先是去了厨房,笑着问阿娇早上吃什么了。
阿娇推脱说吃了昨日剩下的东西,就在廖勇放好东西要进房时,她扯谎说恬姐儿睡着了。
廖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也不好说进屋去,便在厨房门口和阿娇说了几句话,随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
过了除夕之后,似乎城内搜查没那么严格了,而阿娇对林城也没那么惧怕了。
他日日都来,有时候是白日,那时候阿娇会提心吊胆,神秘兮兮地将院门插好,随后杏眸圆瞪问:“青天白日的你怎么过来的?街上有不少巡逻士兵,发现你怎么办?”
阿娇态度松动的很明显,在林城看来,假以时日,他们之间的裂缝便会修好。
“无事,来的时候没人看见。”
阿娇满脸不赞同,还让林城再来的时候莫要拿东西了。他每次来都会给阿娇带礼物,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看着就贵重的首饰,恬姐儿那自然也有,乐的小家伙总是喊他爹。
有几次阿娇欲言又止,林城故意扯开话题,她想说的话便被岔了过去。又有几次林城在的时候廖勇上门,阿娇没让廖勇进来。
三番两次之下,廖勇生起疑心。正月十五,廖勇送完东西后本想和女儿玩闹片刻,被阿娇以恬姐儿睡着了为由拦住。
廖勇憨笑着说好,实际上等阿娇关门后他就躲在巷子里,寒风吹过,廖勇心里忐忑,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廖勇腿都站僵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这才发现有人从院子里出来。
那人身量颀长,一看就是男人。
廖勇心底一沉,思量片刻后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