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苗说:“我们老大就是这样,一点不体恤民情,非要拉你出外勤。”
她凑近楚夕,放低了声音:“不过你放心。他很爱才的,你这么聪明,他不会折腾你多久的。”
楚夕心想:是吗?我怎么感觉马上又有我的事了,某人就是见不得我闲着。
果不其然,贺定然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顺手抄起门口办公桌上的车钥匙。
“你喊他老师?”贺定然鄙夷,“他还比你还小三岁。”
董苗一叉腰:“英雄不问出处,老师不问年龄。而且你看,我们这里是三个人。”
“什么?”
“三人行必有我师啊。”董苗说,“楚夕就是我师。”
楚夕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叛徒。”贺定然指了指董苗。
董苗吐了吐舌头,回工位了。
贺定然把车钥匙抛给楚夕:“走,去临大。”
楚夕接过钥匙没动。
贺定然脚步一顿,转过头,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和嘲讽:“楚老师,你不会是……不会开车吧?”
“我没驾照。”楚夕把钥匙抛了回去。
然而贺定然不会因为楚某人没驾照就放弃带他出外勤的机会,即使最后是他自己当了两人的司机。
临大材料系,研究生实验室。
门被敲了两下,随即被打开了。
靠近门的学生循声看去,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前面的毕恭毕敬像学生,后面的双手插袋像老板。
方教授新谈的客户?
一个平头男生站起来,贺定然亮出警牌:“警察。”
男生一顿:“哦,你好。是来……”男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另外两个学生也往门口走来。
何勤看到他们,也是一顿:“你们怎么……”
贺定然:“别紧张,就是来和你们方教授聊聊,但是没看到他人。我们在这等会儿他。”
何勤点头:“哦。”
贺定然颇有压迫感地扫了三个人:“你们都是方教授的研究生?”
平头男生没近距离见过警察,手搓着裤缝:“是。”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了点头。
贺定然点头:“你们继续干你们的事。”
三个人向他们点头示意,都走开了。
实验室中间是实验台,有整整两面墙都是书柜。女生和平头男生走到中间实验台,操作实验器材,何勤到书柜前整理着东西。贺定然和楚夕也走到书柜前。
一面墙的柜子全是专业书和资料,其中有好几本方宏编写的教材;另一面墙的柜子里面放着许多奖杯、奖状和合照,还有几个大文件夹,每个上面贴着学生的名字。
何勤拿着一个纸箱子,正在把方教授的教材、论文和奖状等东西都收进箱子里。
贺定然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帮方教授拿东西?”
何勤点头:“嗯。”
贺定然说:“听说你们教授当上院长了。”
何勤撑了撑鼻梁上的眼镜:“是的。教授马上要搬到新办公室,我帮他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送过去。”
贺定然点点头,视线落在几本署着“方宏”名字的论文册上:“你们方教授真是勤劳敬业,学校里带学生,外面还做生意,还不耽误学术研究。他平时是不是一直这么忙?”
何勤又搬了几本书放进去:“嗯,一直挺忙的。”
另一边,楚夕抽出书架上的几本书,状似随意地翻了翻,见贺定然在和人聊天,他又放下书,拿起贴着“刘怡”名字的文件夹,翻了起来。
没过多久,楚夕在一堆材料和文件中看到了一份薄薄的刊物,纸张很新。他捏起来一看,发行日期就是前几天。
楚夕很快翻到了刘怡说的那篇论文。
贺定然感到手臂一疼,一转头,发现楚夕正拿着他的蓝色小本子戳自己胳膊,示意自己看他手上的论文。
楚夕点了点论文的作者:方玥、高博、刘怡。
又指了指发表日期:6月21号。
贺定然眉头一皱,向楚夕使了个眼神。
接着他又往何勤那边挪了一步,挡住了楚夕:“怎么还没搬?不是上周就当上院长了吗?”
何勤叹了口气:“本来是要早点搬的,但方玥遇害,教授这几天心情低落,没顾得上。唉,我这做学生的,就先帮他收拾出来。”
贺定然一边听着,一边用余光看楚夕。
只见楚夕用轻巧的手法把那本刊物卷起来塞进了包里,又把文件夹悄悄放回了书柜。
贺定然假装看了眼手机:“哦,你们教授到了。走,小楚,我们去会见。”
贺定然带楚夕来到临大北门的咖啡店。
店里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大学生,有的在学习,有的在聊天。
“三……两杯美式。”贺定然扭头问楚夕,“你喝什么?”
“公费报销吗?”楚夕看了眼价格。
“这也要报销?”贺定然说,“别给二组本就不多的经费雪上加霜了。我请客,快说,喝什么。”
楚夕看了看展示柜里的冰淇淋模型:“这个,草莓巧克力味。”
贺定然点完单,忍不住说:“小孩儿口味。楚老师,你多大了啊。”
几分钟后,咖啡店里。
一个男大模样的男生伏着桌子,专心挖着冰淇淋尖儿。旁边大喇喇地坐着个男的,靠着椅背,一条腿翘着,像是等人等得不耐烦的街头混子。
贺定然的咖啡已经喝完,拿着吸管戳杯子,戳得咯哒响,翘着的腿还不停抖着。
到底谁才是小孩儿?楚夕皱眉,怀疑贺定然有多动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