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玲娜想了想,语气迟疑:“……被她欺负得最狠的,就我和林盈盈。其他应该没有了。”
楚夕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毛玲娜交代完毕,签了字,走出接谈室。父母在走廊里等待,旁边还站着林盈盈。
三人立刻上前,毛玲娜抱住母亲哭了起来。父亲站在身后顺着她的背。林盈盈也抹了抹眼泪。
他们走后,二组办公室又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付一平刚刚恢复了毛玲娜删除的短信——用匿名的短信教唆杀人,IP追踪不到,和林清明案如出一辙。
贺定然沉声说:“我们一直追查的沈国华背后的人,又出现了。”
“先是林清明,后是谢婉仪,这个人很可能来自曾经的青禾福利院。”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楚夕。
楚夕皱着眉,思索了很久,才轻声说:“我不知道……但除了魏芳,我想不出还可能有谁。”
“可魏芳不是已经死了吗?”董苗问,“而且毛玲娜刚才说是个中老年男人。”
案件变得扑朔迷离。沉默良久后,贺定然开口:“这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收集信息,筛选出‘可能动手’的人,教唆他们杀人。”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教唆杀人,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那个被挑选的‘凶手’。”
楚夕点了点头,接道:“所以,林清明案他成功了,但在谢婉仪这里出了偏差。”
“沈国华怨念和恨意极深,又是将死之人,被煽动起来不是特别困难。”
“但毛玲娜就是他的失败案例。毛玲娜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他顺着推演:“这个人,势必又重找了一个‘凶手’,继续完成这桩杀人案。”
贺定然点头,下令道:“继续查谢婉仪的关系网。”
“至于那个人,他的动作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
暮色四合,天光一寸寸收敛,晚霞如退潮般从城市边缘隐去,黑暗蔓延上来。
夜幕彻底降临。
夜风扫过地面,卷走了白天的高温,却没能带走空气里残留的一丝闷热。
晚饭过后,贺定然打算去谢婉仪家收拾遗物。董苗拎起车钥匙,跟在他身后。
楚夕站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
贺定然点了点头。董苗挥手道:“来吧楚老师,我还没和你一起出过夜差呢。”
到了停车场,董苗打开驾驶室的门,主动请缨:“我当司机,两位后排入座。”
车子起步往谢婉仪家的方向开去。一排排的路灯光匀速洒进车里,车内明明暗暗。
一片昏暗中,楚夕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因为离得近,贺定然下意识瞥了一眼,看到“房东”、“搬家”等字眼。
等楚夕回完消息放下手机,贺定然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要搬家?”
楚夕一愣:“嗯。”
“搬家?”董苗朝后视镜瞥了一眼,“为什么突然搬家?”
楚夕说:“现在住的是个阁楼,总是漏雨,补了也没用。”
“楚老师,你还会补漏雨的墙?”
“简单的会点,但那个屋顶补一遇到大雨还是会漏。所以我打算搬走。”
董苗点头:“准备搬去哪?”
贺定然也转头看向他。
“还在看房子。”
贺定然说:“搬的时候说一声。”
楚夕微微一顿,转头看他。
董苗接道:“对,楚老师,你那自行车肯定不行,我和贺队都有车,有多少行李都不用担心。”
“谢谢。”楚夕说。
贺定然耸了耸肩,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谢婉仪的家是一间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卫,构造简单。
开锁进入后,灯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眼花缭乱的景象。
到处都是东西。沙发、桌子、椅子、地面……衣服鞋子随处可见,衣架和购物袋乱扔,大大小小的收纳箱胡乱堆放着。简直要没有下脚的地方。
“还好都是干净的。”董苗捡起门口地上的一件T恤闻了闻,“不然这屋子的味儿得多恐怖。”
贺定然踢开挡路的衣服:“进去看看。”
董苗往里走,看到沙发的衣服堆里有一只包。
“看,我的同款。”她拿起来看了看,“不过这个颜色比我那只贵。”
“你是来二手市场看包来了?”贺定然瞥了她一眼。
“切。”董苗没在乎,打开包翻了翻,拿出几条首饰,有些吃惊地睁着大眼。
“蒂芙尼、卡地亚、梵克雅宝……这条还是情侣限定款……这个谢婉仪,怎么这么有钱?“
贺定然看着那几条亮闪闪的首饰,正要走过去,余光却看见衣柜前的楚夕动了一下。
楚夕转过身,抬手指了指一柜子的包和鞋,问:“这些都是名牌吗?正品?”
贺定然和董苗立刻凑了过去。
董苗眼睛越看越大。
贺定然扫过几只包,看到了他妈和他表妹的同款,眼神沉了下来:“是正品。而且都不便宜。”
“她……”董苗眨了眨眼,彻底呆住,“她哪来这么多钱?”
“舞台剧演员不是电影明星。她刚入行两年,不可能消费得起,这些不是她自己买的。”
贺定然拿出手机,把柜子里的物品逐一拍下,走到阳台去打电话。
楚夕和董苗继续检查。整个家里,衣服、鞋子、包和首饰占了绝大部分空间,而且价格都不菲,还有些化妆品和生活用品。冰箱里只有几盒水果和几瓶水。其余便没什么东西了。
另一边,贺定然挂了电话走进来。
“她男朋友吴玮说,两只包和情侣款的卡地亚手镯是他送的,那条蒂芙尼项链,是谢婉仪的粉丝后援团送的。”
“至于其他的,”贺定然说,“谢婉仪告诉他,是父母去世前给她留下了一笔遗产。”
“她哪来的父母?”董苗脱口而出,“也太能编了吧。”
“撒谎成性。”楚夕淡淡道。
贺定然点头:“把屋内的东西全部拍下取证,拍完收工。”
取证结束时,夜已深。将近零点贺定然才到家。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蒋女士对于他的作息十分不满,又怪他大半夜扰人清梦。
贺定然打断她:“帮我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要我买?”电话那头,蒋女士打了个哈欠,“你自己没钱?”
“一个礼物。”贺定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