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经入了冬,道边的路一排排种满了树,黄绿的叶子要掉不掉的缀在杆儿上,脚下连红砖都铺得严丝合缝,林春去一颗脑袋带着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对周遭还是很新奇。
顺着青年的话,他一路走到了一座商场面前,里面有一半店铺都是英文,林春去努力回忆着衣服的模样,在里头一家一家店晃荡。
最终被一家店吸引了视线,倒不是他找到了衣服,而是这家店从内到外都染着黄色,里头更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鸡玩偶。
大家知道的,他从小就没有一只小鸡玩偶,林春去这样想着。
他在了这家店门口停了下来,这些玩偶都像刚出生的小鸡仔,是小鸡最可爱的时候。
林春去上前瞧了两眼,黄色的绒毛中藏着两颗黝黑的珠子,一旁的客人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玩偶,林春去刚伸出手就被一声打断了。
“小弟弟,玩偶弄脏或者出问题都是要买下的哦,咱们确定买得起再摸哦。”
他手停在半空,店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可林春去就是觉得不舒服,一边还有打量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
“其实姐姐,我以前也见过很多这种玩偶,我那时候会求着爸爸给我买,可是他都不给我买回家还会打我,所以现在我只想摸一摸他是什么感觉。”
他伸出手在店员面前晃了晃,眨着无辜的眼睛,又垂了下去,“姐姐你看,我的手很干净的,但我还是不摸了吧,我买不起。”
一番话音刚落,周围人瞬间因为愧疚而挪开了视线,那个店员也略感无措,不过林春去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走远了好一会他才回头看了看黄黄的店面,展台上小鸡乖巧一排排坐着。林春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明明他手很干净,他衣服也很干净!
不过很快林春去就把这些抛在脑后了,他站在一家宽敞的店门前,里面的人模穿着的衣服和季秋来那件一模一样!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揣着钱刚走进去就迎上来一个人:“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林春去径直指向中间的那件衣服,问:“姐姐,那个多少钱?”
“这个是我们店应季新款,纯羊毛现在还有优惠,会员折扣价只需要2200哦。”店员莞尔笑了笑,说着从一边拎出来一件同款,不过尺寸更小一点,像他穿的。
林春去盯着那件衣服眨了眨眼,背后天花灯的灯也太亮眼了,他默默把一百六十揣进了口袋,他兜里这点只能买一只袖子,功夫是不负有心人,奈何价格负他林春去呀。
林春去魂不守合地出了商场门,他已经开始改道想在哪里住可以很便宜,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季秋来拎着他丢出家门的画面。
天要亡他。
他现在抱着万一毛衣干了晒晒又回去了的妄想,埋头走在回去小道上,这条路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面包车,面包车旁边还有一堆衣服铺在地毯上。
地摊旁边围了一圈人,一阵女声时不时从喇叭里蹦出。
“不要998,不要98,只要50,纯羊毛带回家。”
天选之子。
林春去才知道原来城里也有赶集,他蹲在人群里一件一件扫过去,在堆成山的衣服中间,还真让他捡到宝了,这不就是季秋来穿的吗!
只是上面勾成的纹理针脚和店里的不太像,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林春去拎起衣服到老板跟前:“老板这个多少呀?”
“50。”那个被称为老板的人穿着黑色夹克,嘴里头叼着根烟,手上不停给人打包着衣服,抽出空才抬头看一眼林春去。
才50!这他真有。
林春去故作老陈地摸着布料,问:“可不可以少点?”他一直都是学着婶婶的样子砍价,能成就赚了,不能成就算了。
林春去手里紧紧攥着这件毛衣,生怕被别人抢先了似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件衣服没有季秋来的衣服摸起来舒服。
老板轻瞥他一眼:“小弟弟,我这已经是骨折价了,这可是纯羊毛,还能上哪找这么便宜的羊毛衫了?”
老板看完他这边又立刻投入了打包当中,林春去摸着手里的衣服,总觉得不太对,他眼珠子转了转:“叔叔,我以前在草原上长大的,我摸过羊毛,不是这样的,你这是真羊毛吗?”
喇叭成了精似的在这会儿响了:“纯正羊毛衫,假一赔十!”
老板斜着眼看过来,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跟着晃了晃,他指着一边牌子上写的“纯正羊毛衫,假一赔十”几个大字。
“不买一边去,50爱要不要,本来就赔本生意了,别打扰我做买卖。”
好吧。
最后林春去还是拎着那件“羊毛衫”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没人,他做贼似的把买来的羊毛衫挂在了洗衣房阳台上,至于那件已经缩水的羊毛衫,被他藏回了自己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