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宁静的夜,佩德走出了庄园。
“你过得很不错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敲击着佩德的心脏,他闭上了眼,叹了口气。
在普勒没有生气之前,他必须提前处理这个留在宅邸附近的蛀虫。
拉维眼里闪着精光,上下打量着佩德,从黑暗中走出。
“臭小子,飞黄腾达了就忘了你爹,真的是白养你了!”拉维挥手就朝佩德揍“前几日,我听人说你攀上了高枝,我还不信,没想到啊。”
拉维面目狰狞,,恍惚间佩德又看见了那个喝着酒的恶魔,拿起东西一件件地朝自己砸去。
他那些痛苦的过去再次浮现在眼前。
佩德用大拇指擦去唇角的伤口,后退几步,却没有逃跑:“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吗?”
拉维目光贪婪地盯着他身价不菲的马甲,用他污浊的手拉扯着佩德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马甲:“不错嘛,和贵族上床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从前就有不少女人喜欢你这张脸。如若不是因为你这头发,我早就能喝上酒了,用得着辛苦培养你成为花匠。”
佩德胸口闷着一股挤压多年的浊气,他忍耐着颤抖的身体,推开了拉维:“滚开!”
拉维倒在地上,手却死死地拽着马甲。
撕拉一声,布料散落在地上,佩德呆愣在原地。
“臭小子,你要害死我吗!”气急败坏的拉维迅速站起身,抓着佩德的头发破口大骂。
佩德怒目圆睁,朝他扇了一巴掌,跪在地上捡马甲的碎布,并将它们小心翼翼地积赞在怀中。
这不过是贵族对于仆人的一种施舍。
但也是他为数不多收到的礼物。
他闭上了眼,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他的心头,最后化作了一滴滴泪水落在地上:“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拉维被他的吼声吓得身子一颤,脸上的横肉随着愤怒的表情抖动:“就凭我是你的父亲。”
“如果不是因为你,安娜也不会因为怀孕被辞退。”
“我也不会因此跑去干私活被辞退,导致我们没钱,安娜难产死掉!这是你欠我的!”
佩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如果母亲知道她看上的是这样的懦夫会不会很后悔。哈哈哈,你简直是懦夫!是你害死了母亲!哈哈哈。”
拉维一耳光扇到他的脸上,指着佩德骂道:“你闭嘴!你这个怪物没有资格讨论安娜!”
佩德眼含恨意,扑到拉维身上,挥舞着拳头朝拉维砸去:“你不是说我克死了母亲是个晦气的怪物吗?不是说我会害死你吗?那现在我将履行这个诅咒。”
他眼里还留着泪,挥起拳头,眼泪与拳头一起砸在拉维的脸上,拉维面露惊恐,痛得龇牙咧嘴。
拉维的求生欲指使他用尽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佩德推开,佩德不依不饶地追在身后,他瞬间起身朝远处跑去,却被吓得趔趄,面朝泥地,摔了进去,满嘴都是脏臭的泥土。
巨大恐惧笼罩在拉维的身上,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跪在佩德面前,苦苦哀求:“求你了,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找你了。放过我一命吧,看在我教你园艺的份上。”
佩德两巴掌利落地扇在他的脸上:“记住你说的话。”
拉维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迅速地爬起身,不顾衣服上沾染的泥浆,一路狂奔。
佩德似被人抽走了灵魂,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反正没有他的资助,以拉维喜欢酗酒的性格,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佩德站在灯光下,四周空旷而寂静,只是不停呼啸的风吹过他的身体。
多年来的噩梦随着这场风消散,他捂着胸口,只感觉空荡。
哪怕是吐出了那口浊气,曾经的伤害也依旧还在。
报复的快感与失去的痛感交织在他的脑海里,他厌恶自己对拉维的仁慈,又否定着自己如拉维般面目狰狞的残忍。
他瘫软在地,无措地看着那件破烂的马甲。
赛斯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道:“佩德,普勒大人叫你。”
佩德抬眸望着他,意识逐渐清醒,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闯进佩德的脑海中,他跟随着赛斯来到书房门前,心却突然变得忐忑不安。
咯吱,门被赛斯打开,普勒运筹帷幄地坐在沙发上。
书房内暖气驱散着佩德身上的寒气,却暖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普勒愁着脸:“我听赛斯说,你刚刚与你的父亲吵架了,在宅邸附近。”
“是的,对不起打扰了您。”佩德嘴上说着道歉,但未靠近他半步,眼里带着审视。
普勒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皱着眉道:“你是在怀疑我吗?佩德。”
佩德双手蜷曲,手指掐得掌心发白,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多谢大人关心。”
“拉维以后不会再来了。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麻烦。”
普勒摇了摇头:“你要感谢赛斯的提醒。而且你已经将拉维赶走了,我不会怪罪。”
“马甲坏了,我明日让赛斯再给你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