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特意带来的薄荷放在库房被砸碎了,所有的园丁被罚站在下着大雪的室外。
鹅绒般的雪落在园丁的肩头,打湿了单薄的衣服,大家都冻得瑟瑟发抖。
这株名贵的薄荷,有价无市,哪怕他们几年不吃不喝都赔不上。
一名资质较老的园丁提高音量道:“是谁打坏就承认,别拖累大家一起受苦。”
老园丁嘴上说着,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盯着阿德。
阿德啐了一口,指着佩德,回怼道:“看什么看!怎么不说他?他天天四处乱走,而且贝利可是普勒的...”
佩德及时呵斥:“够了!普勒大人的事情是我们能讨论的吗?阿德今天可是你负责看管。”
“无论是不是你弄坏都难咎其责。”
阿德瞪了佩德一眼,转身朝老园丁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臭老头,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
佩德拦在老园丁面前:“是你自己看管不当!敢做不敢当?”
老园丁被放下,脸被掐得发红,倒在雪地里,捂着喉咙猛咳。
阿德摊开满是冻疮的手,面向众人道:“难道这个教训还不够惨烈吗?这盆花坏了,谁得益最大不是一目了然吗?”
周围的人见阿德又红又肿的手,面露难色,窃窃私语,无形中将佩德隔绝在外。
佩德面色沉静:“你为什么被我罚,自己清楚。”
“你一走,管理效率高了一倍。”
“某些人的忌恨心太重。”
“不是突然有人受伤,就是辛苦栽培的花被毁坏。”
佩德的声音不大不小,众人瞬间勾起被阿德压迫的记忆,纷纷后退一步,略带怨气地盯着阿德。
阿德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我...我怎么可能会这样!你这是诬告。”
佩德哈哈大笑几声,盯着他:“我已经是总园丁了,还会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要涉险做这些事情。”
“到底是谁诬告谁,谁忌恨谁。你最清楚!”
佩德步步紧逼,阿德后退几步,不慎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你连打我都不敢,只敢拿可伶的老园丁出气,你简直就是懦夫!”佩德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臭水沟里的老鼠。
众人点头,对阿德议论纷纷。
阿德瞬间涨红了脸,举起拳头,对着他们骂道:“被老子听到了,等下我就揍死你们!”
有几人不服气,一起站出来对着阿德骂,阿德一人难敌四嘴,吵得面红脖子粗,拳头跃跃欲试地朝向他们。
“好了,别吵了。”
赛斯厉声呵斥:“还闲不够麻烦吗?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普勒庄园的仆人是如此粗俗吗!”
众人噤声,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跟随赛斯走进屋内。
普勒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吹着热腾腾的水汽。
饮料与往日的咖啡不同,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香味,颜色呈深红色。
佩德眸中的亮光渐渐熄灭,不过短短几日,他就已经不知道普勒的事情了。
贝利抓着艾西亚的手臂晃来晃去,委屈巴巴地哭诉着,买来这株香草的不易。
“好啦,别难过了,我明天带你去沙龙好不好?”艾西亚拍了拍她的手,轻哄道。
普勒点头附和道:“非常抱歉,贝利小姐。我赔你一套私人定制的华国茶具可以吗?”
“当然这是我们管理不当,导致你的受损。如果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真凶我们也绝不会包庇!”
贝利环视园丁们一圈,叹了口气:“不必了。听说你们有个会种茶花的园丁,让他给我种一株茶花吧。”
普勒放下茶,看向贝利。
贝利打开扇子朝他笑了笑。
赛斯瞧了眼两位贵族的脸色,并未有所动作。
“问问那个仆人吧。”
直到普勒开口,赛斯才将佩德从队列中叫出。
佩德余光看向普勒,可惜普勒的眼神停留在那株被毁坏的薄荷。
贝利走到佩德面前,瞧了几眼道:“如若你们没有找到凶手,那就赔我一株茶花。我本不愿过多纠缠。”
佩德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非常抱歉,是我们的失职给您带来了困扰。大人不计前嫌,是我们的荣幸。”
贝利满意地点了点头,普勒便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一场闹剧终于散场。
佩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吁一口。
夜幕降临,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闻言,佩德走进书房。
普勒穿着舒服的寝衣在书房办公,见到佩德,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有事?”
佩德从兜里拿出一块布,打开是一片薄荷叶:“这个薄荷有问题。”
普勒眯着眼,冷下脸:“你记恨贝利,也不必撒这些拙劣的谎言。”
虽然事情结束后,贝利以眼不见心不烦为由吩咐人迅速将植物销毁,但佩德还是悄悄地偷走了一些。
佩德将薄荷叶递到普勒面前:“本土薄荷的树叶细看更绿、更光滑。而东方的薄荷由于是在当地引进栽培,颜色更杂、带有绒毛。”
“最重要的是,东方的薄荷香气会更复杂,不单单只有冲人鼻腔的薄荷味儿。”
普勒接过薄荷,细看了几眼,毫不犹豫地将薄荷碾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