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后退几步:“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只是前几日,贝利随口说阿德种的花不错,让赛斯把他调回去。”
话罢,普勒重新开始审批文件。
佩德抓着手帕,站在原地没动,可等了良久,普勒依旧没有说话。
佩德嘴唇紧抿,转过身,将手帕扔进壁炉里,火光烧得他的脸疼:“今天在外面,阿德笃定我们关系暧昧。他说出时,也没有人惊讶。”
普勒握笔的手青筋暴起:“我会处理这件事情。”
佩德嘴角勾起不可察觉的弧度,似是嘲笑:“那给贝利种茶花这件事情怎么办?”
贝利绕了这么一大圈子,自然不是因为想要那株茶花。
“贝利明面上是我的未婚妻,她的父亲又是财务部的大臣。我暂时无法把她换掉。”
“换掉?”佩德直愣愣地望着他。
“她太不懂事了。”普勒语气平淡,甚至在说话间隙,签了一个文件。
佩德垂下头:“我明白了。”
他被诬陷,普勒事不关己。
贝利于他而言,也毫不在乎。
反而是子虚乌有的流言,让他万分在乎。
贵族总是残忍。
普勒次日因薄荷一事,趁机整顿流言,将以阿德为首的几个多事仆人遣散,杀鸡儆猴。
一时之间,人人惶恐,各司其职。
“佩德?”
佩德闻声抬头,看到一位眼熟的厨娘。
“我是希拉啊。”厨娘露出了脸,惊讶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佩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里是不留痕迹的打量:“希拉。你不是结婚了吗?”
从前他在罗恩庄园被欺负,还被好心的希拉救过一次。
希拉因结婚被辞退,佩德还送了几朵自己养的花作为新婚的礼物。
希拉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佩德不由得想起赛伦曾经提过的漂亮寡妇:“抱歉,我...”
“我的丈夫为了挣钱参军,结果......作为家属补偿,我得到了推荐信来到了普勒庄园。”
佩德叹了口气,眼底的重逢喜悦被瞬间冲淡:“真是遗憾,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好。毕竟你与你的丈夫是我们那里十分有名的恩爱。”
希拉不禁落下泪:“我..我恨不得陪他去死。可..我去收遗物时,他的战友告诉我。”
“他说,如果活下去了,就与我永远在一起。如果死了,就将所有的钱还有体恤金都给我,让我好好活着。”
佩德睫毛微微颤抖,垂下眸。
路灯照在两人身上,落下两个落寞的影子。
他从未得到过如此坚定的选择。
他拿出手帕递给希拉:“擦擦眼泪吧。”
“说什么,这么投入?”
熟悉的声音闯入佩德耳边,他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眼神从脚到头飘过,最后停留在普勒的脸上。
普勒从黑暗中走出,一身浅色服装,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晚上你们两人在这里独处?”
“没有,我们只是凑巧遇到。”佩德解释道。
“哦?这么巧?”普勒语气平淡,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佩德。
希拉起身,想要求情解释,却被佩德的声音制止:“大人。”
第一次艾西亚想要挖自己离开,他理解普勒的生气。
第二次普勒让拉维与自己彻底决裂,尚且能算是普勒不愿自己多一个累赘。
可这一次实在无礼。
他不过是多与人说几句话。
佩德死死地瞪着普勒,普勒眼神躲闪,挥手将希拉打发走:“你跟我来。”
佩德回过头看了希拉一眼,随普勒走进书房。
桌上摆着新定制的茶具,盛着醇香的红茶。
佩德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饮料,名叫红茶,很贵。
普勒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按摩着头部:“宅邸内不允许仆人恋爱。”
佩德一路上吹着冷风,脑子清醒不少,强压心中的怒意,端详着他的脸色:“我与希拉并无关系,请您放心。”
“最好如此。”普勒闭上了眼。
佩德向前帮他按摩,眼睛却毫无波澜:“大人,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普勒微挑着眉:“你在揣测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佩德轻声道。
普勒面色松懈:“还行吧。”
佩德微微颔首,没再搭话,眼底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