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勒突然让佩德学骑马,说是为了以后出外勤方便。
薄雾冥冥,普勒身穿白色刺绣紧身马甲,双排的金色纽扣,将他精壮的腰腹紧紧束缚着,穿着及膝马靴,黑色披风随着他的步伐摆动。
普勒扫了佩德一眼道:“怎么穿这么少?”
仆人的骑马装与贵族的大相径庭,比起美观,实用性更重要。
虽然赛斯得了普勒吩咐,尽量准备材质比较舒服的服装,但与贵族相比,还是十分粗陋。
普勒将披风取下,披在佩德身上,转过身与赛斯说着什么。
披风还带有余温,一股熟悉的香味裹挟着佩德,佩德想解下披风,解释道:“大人,我还不会骑马,短款外套其实很适合我。”
普勒点了点头道:“学会了就习惯了,先穿着吧。”
赛斯和佩德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但普勒一意孤行。
赛斯无奈回去又给普勒找了一件披风穿上。
普勒为佩德找来一个性格温顺的马,亲自指导佩德。
头盔、手套、防护背心都一一替佩德穿上,教他如何正确穿戴,并详细说明每一个护具的作用是什么。
普勒一步一步细心教导佩德如何上马,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应如何驯服,还有骑上马后要如何控制马、安全下马。
普勒板着脸,要求佩德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尽可能的完美。
“佩德,从左边上马。”
“原地起跳上马,不要踩马鞍。”
“往前走,在后方上马,会被马踢。”
在无数次的纠正后,普勒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夸赞道:“对,就是这样,很棒,佩德。”
微风轻吻佩德的脸庞,两人目光交错,佩德骤然一笑。
不知何时,天光大亮,佩德额头上的汗珠都被照耀出细细的光芒。
普勒盯着他,嘴角翘起:“继续吧,佩德。”
佩德信心大涨,后续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一个早上就学会了上马。
普勒乐此不疲,满眼欣赏与骄傲。
“吃午饭了,佩德。”普勒站在一旁,伸出手,仰视着佩德。
佩德坐在马上,垂下头,接过普勒的手,温柔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下来吧。”
眼神交错,仿佛身份调换,待佩德回过神,早已安全下马。
“手怎么那么冰?”普勒皱着眉,将佩德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内。
佩德缩了缩手,却被普勒牢牢抓住,他无奈侧过头,想开口拒绝,却见普勒浅蓝色的眼眸微微上扬,似弯弯的明月。
他一时晃了神,想起那抹明亮的微光。
普勒轻声道:“等你学会了,正好开春,我们可以一起骑马去海边看落日。”
“这就是我送您的礼物。”
“我不知道希拉是有所预谋。”
佩德喉结滚动,这算是贵族别扭的道歉吗?
下一秒,普勒的话响起:“我会辞退她。”
佩德摇了摇头道:“留下她吧。”
他话未说完,就感受到了普勒的眼神扫视,带着凌冽的寒意。
“我的意思是,您赶走了她,也还会有下一个人塞进来。那倒不如留下她。”
“敲打一下就好了。”
“与其隔绝,不如策反。她有孩子,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普勒轻嗤一声:“你对她,倒是比对阿德宽容。”
佩德答道:“阿德是因为他借着资历,经常对年轻有本事的仆人使小动作。哪怕没有我,赛斯迟早也会将他赶走。”
“至于希拉。我的母亲安娜也是一个孕妇。”
普勒眉眼松解,凝视着佩德,过了良久,突然问道:“孩子与母亲之间的链接会很深吗?哪怕你们连面都没见过?”
正值冬季,周边荒凉,白雪纷飞,冰冷刺骨的雪变得柔软,轻轻地落在两人肩头。
佩德伸手拍去他肩上的落雪道:“不知道。但我相信她爱我,就像我爱她一样。”
或许在那个瞬间,安娜与拉维也像希拉与他的丈夫一样吧。
带着爱意期待孩子出生。
普勒睫毛轻颤,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到他的唇,随后又收回视线,语气轻佻:“真奇妙啊。”
圣诞临近,每一个贵族都要举办宴会,今夜的宅邸格外热闹。
马车络绎不绝地停在门口,衣着华丽的宾客纷至沓来,踩着松软的白雪走进庄园。
艾西亚亲自站在门口言笑晏晏地迎接贝利。
佩德作为一个低等男仆,没有资格进入庄园内服侍宴客们。
所幸因为普勒给了他很多保暖的衣物。
这个冬天,他难得过得很舒服。
灰白色的庄园,光彩熠熠,传来欢快的钢琴声。
“佩德。”
佩德闻声转头,看见了普勒。
普勒穿着带有金丝刺绣的黑色外套,一头精细打理过的金发,服装体裁设计贴身。
“外面那么冷,怎么不进去?”普勒摸着他冰冷的手。
佩德被冰冷的黑色手套碰到,手指忍不住蜷缩,却被普勒紧紧缠住。
普勒拉着他,两人走到书房。
“摘下来,佩德。”
纤长白皙的手被手套包裹,丝绸制的手套天生带着光泽,佩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普勒轻笑两声,晃了晃手道:“摘下来。”
佩德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普勒摊开手心,佩德将手覆上,普勒猛然收紧,佩德吃痛一声。
普勒才缓缓松开手,悠悠开口道:“等我,别乱走。”
佩德乖乖地点了点头,普勒欲走,却在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又转过身叫了佩德一声。
佩德不明所以,微微歪头,望着他。
两人沉默几瞬,普勒关门离开。
世界的声音似随着普勒一起消失,直到一只飞鸟从白皑皑的雪中飞过。
差点要从喉咙跳出的心脏慢慢落回远处,佩德打开门,慌不择路地逃跑。
这不对劲儿,太热切了,两个人的关系。
佩德刚刚走到走廊,就撞到了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