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勒将资料扔到佩德面前,双手环胸:“我提醒过你。宅邸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自然也包括马夫。”
佩德接过资料,明知故问道:“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普勒面色不虞:“装傻?”
“我不过是稍微提点了一下艾西亚,她就不敢来了。”
“看来你与她的合作关系也是十分脆弱。”
佩德翻开资料给普勒看:“我和艾西亚大人,没有交易。”
“是您教我的啊,大人。不要小看任何一位贵族,我怎么敢与虎谋皮。”
资料打开是一片空白。
两人视线交锋,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佩德欣赏着普勒一瞬间的错愕,丝毫不觉得尴尬。
当然厚脸皮的普勒也不会觉得尴尬。
几乎是下一秒,普勒就开口了。
“反正无论是我来,还是艾西亚来,都能做实了你与我有关系。”
“这才是你的目的?”
佩德单手撑着下巴,得意道:“是的,大人,我是你最出色的学生吗?”
“抱着物尽其用的心态,把我扔进公学。”
“为了不落下一个不苛责仆人的美名,让我自生自灭。”
“我与大人相比,还是不够高明。”
普勒瞳孔放大,冷峻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缝隙:“嗯,你很出色。”
佩德错愕一秒,没注意到渐渐朝自己靠近的普勒。
普勒皮质手套的冰冻触碰到他的脸庞,普勒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个满意的玩具。
“我从未发现你如此有趣。”
一股寒意顺着佩德的脊椎往上爬。
佩德立刻推开普勒,干笑道:“那这几日需要四处打点的费用,就麻烦大人了。”
“你不是很能耐吗?还需要这些?”普勒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存在。
佩德谄媚地笑了笑:“您是我的老师,我自然还需要您的教导。”
“今日,书记员伊登便会知道这个消息。”
“这可少不了几个传话筒啊。”
佩德一鼓作气,干脆坐到了普勒身边,掌心向上。
普勒递给他30便士:“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自然。”佩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平静的瞬间,让佩德不自觉想起普勒教他骑马的那个清晨。
是那件温暖的长风衣,让他产生错觉。
错以为面前的贵族是能拯救自己的天使。
如今想来,不过是贵族收拢人心的手段。
“大人,如果我任务完成了呢?”佩德乘胜追击道。
普勒:“怎么?事情还没有做,就想着要报酬?”
“让我走吧,大人。”佩德一字一句道。
普勒手指敲击着窗户,讥笑道:“哪怕你死在公学,最后也是普勒·格雷名下的仆人。”
“这是你当初从罗恩庄园离开时,为我立下的承诺。”
普勒的几句轻描淡写,宛如利刃,无情地凌迟着他的心脏:“说起来,沙顿公学也是罗恩的母校啊。”
佩德脸色骤变,死咬着唇,眼底划过一丝戾气:“为什么?我有什么价值,您不是早就帮我赶去公学吗?”
静谧的空间,不过短短几分钟。
普勒的气息侵入佩德的安全距离,佩德想要下意识后退,却听见普勒的声音。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算计成功。”
下了马车,明明是阳光明媚,却让佩德惊出一身冷汗。
他紧紧地握着那30便士,第一次停下了那匆匆的脚步。
佩德旁边有个幽暗的巷子,人烟稀少。
他牢牢地盯着,在做决定。
佩德想得入迷,甚至没听见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普勒拍了拍他的肩膀,佩德猛得回头,脸色煞白。
普勒俯下身,靠在他的耳边道:“你在做什么?”
阳光照在普勒瓷白的脸上,他挂着温和的笑容,却让人浑身发冷。
那笑容渐渐放大,甚至变得有些肆无忌惮,普勒笑得捂着肚子,毫无绅士风范。
“你太有趣了,佩德。”普勒抹去笑出的泪珠“既然我们又见面了,那就干脆这样一前一后地进去吧。”
普勒毫无章法地揉搓着佩德的红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