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才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道:“那祝布拉姆大人一路顺利。”
布拉姆面色阴沉,大力地回握住伊登的手:“也祝伊登大人能在这里长长久久。”
卡米与校长打了招呼,面色不愉地瞪了布拉姆一眼,自顾自地走上马车。
布拉姆与其他书记员客套几句,也走上了马车。
一行人望着马车越走越远,夜色渐深,冷风吹得人直打冷颤。
佩戴就站在伊登身旁:“如果他去调查卡米收到的匿名信,会查出谁?”
伊登转头看向佩德,没有直面回答:“明天就是你最后的期限。”
佩德自嘲几声:“顺其自然?毕竟那个时候写举报信给卡米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钱。”
公学那气势磅礴的木门再次被打开。
忙了一天的伊登姗姗来迟,解开了佩德身上束缚的绳索:“你真幸运。”
伊登脚步急躁,手指下意识地掐肉:“普勒和那个叫莱克的人来了。”
“他们说收到了布拉姆的举报信。”
“举报我。”
佩德活动筋骨,心想难怪伊登百忙之中忽然记起自己,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鼓动道:“以校长的性子大概会过河拆桥吧。”
“毕竟罗恩也是如此被抛弃了。”
“还记得我说过吗?普勒给我的任务是将公学搅得天翻地覆。”
伊登猛灌下一口咖啡,苦得舌头发麻:“我明白了。”
铃铃铃,次日的清晨,管家拉响铃声,仆人们紧急集合,被放回去的佩德也在其中。
贵客光临,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每一个细节。
泰维将事情吩咐完,就单独叫了佩德。
人潮散去,佩德走到泰维身边。
泰维细细打量几分佩德道:“普勒大人来了,并且指名要你。”
佩德:“好的,那麻烦您带路了。”
泰维盯在原处,欲言又止。
走到前头的佩德,回头朝他笑了笑:“走吧,不必担心,泰维。”
泰维无奈摇头,带着佩德找普勒。
两人走过长廊,燃烧油脂的熏味直冲鼻腔。
油灯忽暗忽明,火焰与影子相互交映。
当初,佩德为求生,半夜敲门寻求普勒。
如今,也是如此。
时间不断流逝,他依旧命如薄冰。
普勒等候多时,金发肆意散落,穿着轻薄的里衣,手里还拿着报纸。
佩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普勒庄园每日端来的蜂蜜水。
不过短短一周未见,却如隔日三秋。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空气陷入沉默,但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打破。
“你受伤了?”普勒盯着他唇边的血痂问道。
佩德一笑而过:“大人,需要蜂蜜水吗?”
普勒喉结滚动几瞬,最后还是将话都咽进了肚子里,走到佩德身边,两人距离拉近。
他视线牢牢固定在佩德唇边的伤口:“和我回去?”
佩德冷漠地看着普勒脸上纠结的情绪,只觉可笑,明明当初就是他把自己扔到了这种地方。
“普勒大人,我还没有完成您的任务不是吗?”
普勒眼神闪躲:“你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佩德坐到了沙发上:“那大人给我一些钱吧。”
“公学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
普勒皱眉:“你要留在这里?”
佩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普勒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明天就收拾行李。”
佩德避开了他炙热的眼神,保持沉默。
普勒也不急,甚至摆弄起了书房里的物件,坐在了钢琴旁,弹起了曲。
悠扬的语调配着他低沉的嗓音。
“我单独招见了你。”
“而我是特意来公学查询举报信一事。”
“你没有退路,佩德。”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佩德双手握拳,悦耳的嗓音变成了一道道枷锁,永远地禁锢着他。
他就是任由普勒摆布的玩偶。
普勒弹奏完钢琴,面带微笑,一只手盖住了佩德的眼睛:“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普勒庄园待着,总比在公学舒服,不是吗?”
“我总是如此善解人意。”
佩德默默将他的手拿下:“如果我说不呢?”
普勒低头沉思几秒,坦然地笑道:“那很抱歉,我不同意。”
普勒无视佩德的反抗,摸了摸他柔软的红发:“想要什么奖励吗?”
“滚!”佩德拍开他的手。
普勒面色僵硬一瞬,但在佩德抬眸的瞬间,已经收好了表情,在他的耳边细语道:“佩德,不乖。”
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爬上四肢,佩德感到窒息。
两人对视,普勒露出微笑,眼神阴翳,牵起他的手,留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