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正在书房看书,那本爱不释手的植物百科书,不知为何变成了干巴巴的文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佩德。”普勒的声音吓得佩德一个激灵。
“怎...怎么了?”佩德眼神飘忽不定,磕磕绊绊道。
普勒手指敲击桌面,静静地看着佩德。
佩德尴尬地垂下脑袋:“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如今是春季,书房不再烧着壁炉,而是开着窗户,吹着凉风。
普勒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莱克和菲尔睿的事情,你别再想了。再想等开学阿提克问你什么,你一问三不知就要倒霉咯。”
佩德捂着脑袋,默默将与自己一同坐在沙发上的普勒挤到一边,闷闷道:“知道了!”
普勒揉了揉佩德的头发:“反正他们两个也不会跑,以后你就会慢慢猜到了。”
佩德白了普勒一眼,普勒这几句分明是在钓他的口味。
“这才有趣啊。”普勒靠在他的肩膀上,肆无忌惮地笑道“只有这样,你就会出于好奇而不停地找我说话。”
佩德懒得理他,埋头看书。
反正没有普勒,他照样能查到。
某日,佩德照例巡查花房,发现少了几株黄水仙,便询问了园丁。
“哎呀,别提了。那日莱克大人出来之后,菲尔睿小姐一怒之下,把那几株黄水仙都砸了。”一位园丁惋惜道。
“是啊是啊,那个很贵的茶杯也被摔在了地上,整个卧室和打仗了一样,简直没法看。”另一位园丁附和道。
佩德拧了拧眉:“但就算水仙被砸烂了花盆,只要根不烂就能活啊?”
阿禾摸了摸后脑勺,干笑几声:“可能是我学艺不精吧。我之前心疼这好好的花就这么被扔了,自己又偷偷摸摸地捡了回去,想着能养回来,结果它还是枯萎了。”
佩德眼睛一转,朝阿禾问道:“那个花还有吗?”
阿禾无奈地摇了摇头。
佩德没再说什么,径直去找了菲尔睿。
菲尔睿见佩德来,嘴角微扬:“你怎么来了?”
佩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桌子:“菲尔睿小姐,喜欢黄水仙吗?”
菲尔睿画画的动作凝滞一秒:“抱歉,我那天太生气了,不小心把它...”
佩德摇了摇头:“没关系。很多人都喜欢黄水仙,菲尔睿小姐知道为什么吗?”
菲尔睿歪了歪头。
“因为它适应性强,生命力又足够旺盛,长得又好看,所以很多贵族都喜欢养黄水仙。”
菲尔睿敛起笑容:“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我画画。”
“你知道我不喜欢讨论那些肤浅的贵族。”
佩德走进房间:“所以,我们谈谈吧。”
菲尔睿垂眸:“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请你离开。”
“那和普勒聊?”佩德朝她又走近了一步。
啪!的一声,菲尔睿将笔重重地放在桌子:“滚出去,你和那些贵族一样让我恶心!”
“我不在乎你与莱克之间的事情,但我要确保这一切不会关联到我的身上。”佩德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菲尔睿双手交叉环胸,眼神锐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佩德毫不退让,一字一句道。
两人相互较劲,气氛焦灼。
佩德见费尔睿态度坚决,无奈叹气,坐到她的对面,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也讨厌贵族。”
“你也能猜到我与普勒的关系吧。”
“但如若这件事情普勒被拉下水,作为他的贴身仆人,我也无法自保。”
菲尔睿盯了他良久,还是没有说话。
佩德继续道:“这是我的劣势,但也是优势。”
“我想离开普勒,你想离开莱克。”他试探道“你是我的机会,我是你的机会。”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在佩德即将耐心耗尽之时,菲尔睿终于出声:“这与你无关,我不会连累你,你走吧。”
佩德愣了愣,蹙眉:“你不信我?”
菲尔睿别过头:“我不信任何人。”
看着菲尔睿的模样,佩德心中没由来地涌起一股悲凉。
他听普勒说,菲尔睿是富商老来得子,十分宠爱,前半生几乎可以说是过得顺风顺水、
佩德缓缓道:“你不愿意说,我说。”
“你企图毒害莱克。那被你用于遮掩毒药而死去的黄水仙就是证据。”
“当然这无凭无据都是我的猜想。”
菲尔睿拿杯子喝了几口水。
佩德凝视她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咄咄逼人:“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佩德明显感受到菲尔睿的呼吸凝滞一瞬:“重要的是,我能肆无忌惮地进来告诉你这件事情。”
“整个庄园都在普勒大人的监控之下。”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普勒大人与莱大人的关系。”
菲尔睿面色骤然一变,如失了魂般跌倒在沙发上。
佩德意味不明地看了菲尔睿一眼,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