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们的裙摆擦过地毯,鞋子敲击地板。
又是一天清晨了。
屋内没有光,这是佩德唯一能判断时间过去的标志。
佩德默数了十秒,赛伦应声敲门,手里拿着早餐。
他皱着眉:“怎么好端端的,和大人吵架呢?”
佩德吃着早晨,不紧不慢:“这算是进步了,最起码我没有被赶去什么臭名昭著的公学。”
赛伦定了一瞬:“你...可不要这么说大人。”
“其实,我很羡慕——”
“拥有学习的机会。”赛伦眼神中带着几丝幽怨,似不满佩德的不知好歹。
咯吱,刀叉在盘里划出刺耳的声音。
佩德回望他:“羡慕?是羡慕我必须时刻要待在他的身边,还是羡慕我成为了他的情人、男宠?”
“你是否愿意屈于男人之下?”佩德反驳道。
赛伦似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面色瞬间变得青白,牢牢地闭上了嘴。
佩德冷呵一声:“叫大人来见我。”
赛伦蹙眉:“你不能用命令的口吻呼叫大人。”
佩德给他翻了个白眼:“不叫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话罢,佩德就起身搬起椅子,朝封死的窗户砸。
哐当,哐当!
赛伦吓得大惊失色,毫无管家风度,张牙舞爪地挡在窗户面前:“你...你要干嘛!快住手!”
“跳楼。”佩德一边说着,一边砸着。
在门外听见动静的门卫,连忙跑去找普勒。
已经三天了。
佩德不想再等了。
窗户上钉死的木头渐渐松动,一块一块掉落。
随着赛伦的惊呼,一点光漏了出来。
幽暗的房间迎来了曙光。
佩德露出笑容,加快动作。
哐当,最后一块木头掉落,玻璃被砸碎。
满地的玻璃碎屑,在阳光下就像钻石般熠熠生辉。
赛伦担心佩德跳楼,用尽全力推开佩德。
一颗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扎进了佩德脑袋。
鲜艳的红发,流淌一地的红色血液。
五光十色的碎片依旧刺眼。
普勒推开门,便是这个场面。
胸口的心脏瞬间坠入谷底。
佩德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普勒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佩德身边。
只记得自己十分镇静地叫人找医生,丝毫不知双手一直剧烈颤抖。
他跪在地上,扯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给佩德包扎伤口。
华贵的服饰也染上了红。
红色成为了佩德送给普勒的诅咒。
朦朦胧胧间,佩德对普勒绽然一笑,张着嘴型:“我赢了。”
三天。
或许吧。
普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过去那一帧帧画面总是不停地折磨普勒,让他觉得时间好难熬。
现在佩德躺在床上高烧不退。
医生说,佩德十分幸运。
碎片只是嵌进额角,并未刺入脑袋。
可为什么佩德还是没有苏醒。
王都近日天气也不好,总是阴雨连绵。
或许吧。
普勒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他总觉得下一秒,佩德就会苏醒了。
他不想错过。
三天,佩德被关了三天。
他在这里坐了三天。
叩叩叩。
赛伦走了进来:“大人,您应该吃饭了。”
普勒思绪被打断,抬头才发现变黑的天色,机械性地点头道:“嗯,我现在吃。”
赛伦见普勒面色平静,没有怪罪,暗松一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饭后,收拾餐具的仆人毛手毛脚,丁零当啷实在刺耳。
普勒不满地瞟了一眼。
红色卷发仆人,畏畏缩缩地颤抖着,下垂眼里透露着恐惧。
“滚出去。”普勒越看越觉得碍眼,语气加重道。
哐当。
仆人一个手抖,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普勒连忙护住佩德的耳朵,瞪了他一眼。
仆人仓皇而逃。
赛伦怯怯道“大人。”
普勒直接警告道:“看在你自小就跟在我的身边,我不追究。但再有下次,你和他一起滚。”
一场无聊的闹剧结束,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安静得让普勒总想找一些事情来做。
他拿起旁边的湿毛巾轻轻擦拭佩德的身体与面庞。
“你已经快旷课一周了,阿提克问了我好多次。”普勒边擦边说道。
佩德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普勒怔愣一瞬,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再不醒,我就去和阿提克说你放弃了。”
普勒的话一落地,佩德的手就立刻动了动。
普勒拿棉棒湿润他的唇:“我…”
普勒嗫嚅几句,苦涩地笑道:“算了,你或许不太想知道我的消息。”
佩德睫毛轻轻颤动一瞬,可惜普勒并未察觉。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一周。
普勒已经忘记了过去多久。
只记得佩德的苏醒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窗外的鸟不停地叫着,惹得人心烦。
趴在床边的普勒被吵醒,一睁眼,就发现了佩德苏醒。
他说不出去是什么感觉,只是怔怔地看着。
直到佩德猛得咳嗽几声,普勒才如梦初醒的给他喂水。
“感觉怎么样?”普勒问道。
佩德沉默地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