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
短短一周期限到了。
上完课的傍晚,佩德收拾好行李,看到了停在阿提克庄园的马车。
那熟悉又刺眼的格雷家徽,佩德叹了口气,踏上了马车。
“瑞奥大人?”
佩德上了车,抬头惊讶道。
瑞奥微微颔首,佩德迟疑一步,没有在动。
“普勒不知道我来接你。”瑞奥话音刚落,佩德的脚步默默后退一步。
瑞奥挑眉,笑道:“不觉得有趣吗?不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吗?”
佩德再次后退,站到了马车外:“抱歉,大人。”
瑞奥敛起笑容,眼神深邃:“不要这一切闹得太难看,佩德。”
从阿提克出来的人们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
担忧、幸灾乐祸、好奇,各种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佩德上了车,眼神锐利:“看来你们的性格是一脉相承。”
瑞奥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但普勒听到可能会生气哦。”
佩德冷笑一声:“哦。”
“请问,瑞奥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瑞奥拉开窗帘,示意车夫驾驶马车。
“普勒今天没有派车来接你,你应该感谢我。”瑞奥转头道。
佩德:“抱歉打扰您了,我现在下去?”
窗帘被放下,车厢变得密闭窒息。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瑞奥淡淡道。
佩德:“还请大人明示。”
“作为他的哥哥,我应该让他走入正道,你与普勒不合适。”瑞奥盯着佩德,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佩德手指敲击着窗户,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瑞奥蹙眉,似乎在谴责他的无礼。
佩德视若无睹,坦然一笑:“为什么呢?”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比如现在,明明我在冒犯您,但您依旧对我很礼貌。”
瑞奥双手紧握,温和的面具露出一丝皲裂:“你——”
佩德摆出嘘的手势:“普勒大人要来接我了。”
“大人,还是先将我放下吧。”
瑞奥目眦欲裂,指尖掐得发白。
马车突然急刹,两人身形摇晃一瞬。
同时听见普勒的声音:“下车。”
佩德拉开窗帘,只见普勒死死地盯着他们,面色阴沉。
佩德朝瑞奥笑了笑,晃了晃窗帘:“作为普勒大人的哥哥?”
“大人,有什么事情要与普勒大人说嘛?”
“他就在这里。”
咯吱。
普勒擅自打开了门,盯着佩德:“下车,笑什么。”
佩德:“没什么。”
瑞奥露出社交笑容,朝普勒道:“弟弟?”
可惜普勒没有理会瑞奥的话,眼神紧紧跟随佩德。
佩德低头整理好衣服皱褶,起身下马车。
普勒顺其自然,伸手扶住佩德。
橙黄色的光照在两人的手。
指尖自然相触,两人都猛然一缩。
瑞奥眯着眼,声音骤冷:“在外面,你们就这么肆无忌惮?”
普勒将佩德拉至身后,歪头,食指放在唇边。
“根据格雷家族家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哥哥一定会为我保密,对吗?”
普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漫不经心道。
金发飞扬,白皙俊秀的面容,如天使般耀眼。
瑞奥气得牙齿咯咯咯的响,却强颜欢笑道:“是的,弟弟。”
马车重新行驶,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在普勒的车上。
车轮路过石板路,车身摇晃。
普勒望向佩德:“为什么要上他的车?”
佩德瞥了他一眼:“我不过是个平民。”
“你可以等我。”普勒语气稍缓。
佩德嗤笑道:“等您?”
第一次,他被罗恩子爵陷害,普勒姗姗来迟。
第二次,他在公学因伊登一事被抓,普勒姗姗来迟。
是笨蛋,才会等他第三次。
普勒沉默一瞬:“这次,我赶到了。”
佩德淡淡的哦了一声:“但我能被瑞奥大人注意到,不就是因为大人吗?”
普勒蹙眉:“佩德。”
“我明白,既然承担了您的好,就要接受一切意外。”佩德说出了普勒未说出的话。
“但——”
“您有更好的办法去避免,只是您没去做。”
普勒:“你为什么咄咄逼人?”
佩德回怼道“只有不占理的人,才会怪罪对方的咄咄逼人。”
“我对你不好吗?”普勒眼神意外诚挚。
“但不是所有的好,都是我想要的好。”佩德继续道“就像你那无礼又无用的怜悯一样。”
短短一句话,在普勒的心砸了一个洞。
佩德猛地闭上了嘴,别过了头。
这些话,就像一颗颗脓包寄生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地发脓腐烂。
如今挑破,只剩下溃烂不堪的伤口。
普勒双手交握,靠在椅背。
闭塞的空间毫无暧昧气氛。
宠物拥有了灵魂。
手上的丝线就会被挣脱。
这会让人感到不快。
马车停下。
普勒开口道:“你真的觉得,我是在施舍吗?”
车夫恰好打开了门,冷风灌进车厢,吹起普勒的头发,露出清俊的面容。
美得雌雄莫辨。
普勒眼神示意车夫离开。
密闭的空间,只有彼此。
普勒开口道:“瑞奥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男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