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室。
“大人,明日我要去阿提克先生的私人俱乐部。”佩德敲开了门。
普勒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他翻开乐谱,嗯了一声。
“听我弹琴。”普勒将乐谱架好,继续演奏。
琴声似精灵在夏日清泉中翩翩起舞。
欢快的曲调,橙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地上。
普勒在暗处,佩德在明处,恰好被拉开距离。
曲毕,普勒转头问道:“一定要明日?”
佩德点了点头。
普勒:“嗯,我知道了。”
佩德得到普勒答复后,直接离开。
硕大的音乐室,只剩下普勒一人。
春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快。
佩德却一刻也等不了,撑着伞,就上了马车离开。
普勒站在二楼窗边看了许久。
心在不断催促,理智在不断拉扯。
佩德的车越走越远,似要被那场大雨淹没。
普勒拉下窗帘,靠在椅背。
书房的可可香早已散去。
“只是一个宠物罢了。”
普勒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似诉说,又似克制。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开始工作。
“大人…”
佩德离开的第三天傍晚。
普勒处理完公务,准备从书房离开,却听见收拾书桌的赛伦犹犹豫豫的声音。
赛伦抽出一个空白的文件:“大人,您漏了一份文件没看。”
普勒蹙眉,第三次了。
他已经连续三天漏看了文件。
普勒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明天再处理吧,今天我有点累了。”
他佝偻着身躯,慢慢挪到卧室。
等洗完澡出来,他自然地躺在床的最右侧,望着天花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普勒辗转反侧,只觉得床格外的大。
一周很快就会过去。
普勒这样想着,睡到了床的左侧。
他将脸埋在枕头,感受佩德残留的气息,渐渐陷入沉睡。
窗外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光斑在叶子上跳动。
赛伦敲门,打扰普勒的清梦:“大人,瑞奥大人来了。”
“哥哥?”普勒揉着眼睛,语气不善。
赛伦应声进门,垂头道:“是的,应该是为了土地一事。”
“老侯爵大人,也就是多米登大人。”
“为了感谢土地一事获得成功,特意让瑞奥大人前来祝贺。”
普勒打了一个哈欠,眼神清明:“那本就是我的土地。”
赛伦迅速做出嘘的手势:“大人。”
“不必过多担心。”普勒摆手笑道:“去见见我的好哥哥吧。”
在瑞奥喝了完第二杯红茶的时候,普勒终于姗姗来迟。
“弟弟,是为那个人伤心吗?”瑞奥半开玩笑道“我记得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待在书房。”
普勒整理袖口:“春假过去,人总是想要偷懒。”
赛伦站在一旁,为普勒倒了一杯热可可。
瑞奥瞟了一眼:“弟弟,怎么换口味了?”
“所以是腻了,才将佩德赶了出去?”
普勒喝水的动作凝滞一瞬,随后漫不经心道:“哥哥,您从小对我就太关心了。”
“其实,做这些工作真的很累。”
“有的时候,我也很羡慕哥哥。”
普勒将热可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话锋随之一转:“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闲心。”
瑞奥眉心微挑,捏紧杯子。
普勒身子后仰,姿态放松随意。
“要不是你...”瑞奥捏着茶杯的指尖发白,咬牙切齿道。
普勒手指毫无节制地敲击:“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没什么事,哥哥还是先行告辞吧。”
“外面,似乎要下雨了。”
话罢,普勒挥手示意赛伦送客。
瑞奥终于撕开那虚伪的假面,怨毒地盯着普勒:“根据法律,我是长子,父亲的一切都是由我继承。”
“获得官位又如何,我未来可是侯爵。”
普勒点了点头:“哥哥,你真的很在意我啊。”
“毕竟我比您优秀许多。”
瑞奥双手握拳,气得发抖:“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弄丢这个官职。”
“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坐!”
普勒不以为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这是智取。”
赛伦不顾发火的瑞奥,谨遵普勒的命令,面含笑意地送走了这位大人。
普勒并未离开会客厅,玩弄着摆弄在矮茶几上的红玫瑰。
银质的花瓶就像是牢笼,紧紧地禁锢着艳红的玫瑰。
普勒摘下一片花瓣,扔在地上。
就像是小孩子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
送完客的赛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支支吾吾道:“大人,您好像很久没有去看凯威先生了。”
“您最近对热可可那么感兴趣,或许...”
普勒当即冷下脸:“你在劝我去俱乐部?”
“凯威他自己会定期给我写信汇报进度。”
“抱歉,大人。”赛伦垂下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安静的会客厅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火炉劈啪作响。
“烦死了。”普勒将玫瑰推倒,碍眼的红色终于消失。
他撑伞,去到了那片偏僻的池塘。
不过短短几日,那耀眼的花海早已被雨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