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在木板上踏出响声,裙摆飞扬,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舞厅内烛火明亮,随着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喧嚣渐渐平息。
莱克搀扶着怀孕的艾琳,举杯致辞:“欢迎各位莅临庄园。”
“在此庆祝我的妻子艾琳怀孕!”
莱克站得笔直,可哪怕是璀璨的灯光也难掩他苍白的脸色。
他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划过喉咙,刺激得让人闷咳几声。
没有人注意这象征着落败的咳嗽。
来宾的目光与灯光都聚焦在艾琳的孕肚上。
众人鼓掌欢庆。
这是伟大的生命延续。
也是巴顿家族未来的一员
“艾琳小姐与莱克先生真是感情深厚。”
“是啊,这才结婚多久,便有了孩子。多幸运啊!”
贵族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奉承着。
完全忽略了身后的莱克。
艾琳捂着肚子,眼波流转,含蓄地笑了笑。
普勒与佩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戏剧。
普勒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艾琳的身上。
佩德站在他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大人?”他不解地开口。
普勒收回对艾琳的目光,微微颔首道:“走吧。”
人流朝舞会的主人公们涌去,纷纷送上最热切的祝福。
普勒与佩德逆着人群,朝宁静的庭院走去。
时间回到前几日,莱克来访普勒庄园。
蔷薇园的蔷薇彻底枯萎,佩德要开始新的园艺布置。
“曾经夺目耀人,如今也不过是一地枯黄。”
佩德由衷地感叹道。
坐在一旁画画的菲尔睿倒是乐观:“将那些残花枯叶当做新植物的肥料不就行了吗?”
佩德挑眉:“我以为你只在乎画画。”
“当然是什么都要会一点。”菲尔睿打趣道。
佩德指着她的颜料:“画画,我可不会,太昂贵了。”
菲尔睿沉默几瞬,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是商人的女儿。”
那笑容里含着佩德看不清的深意。
很遗憾,佩德无法感同身受,隐藏在血缘之下可贵的
佩德问道:“你的父母好吗?”
菲尔睿耸了耸肩:“他们过得很好。”
“那很好啊。”佩德抬头望着晴朗的天气,蓝白的天刺得他睁不开眼。
“我曾经逃跑过。”
菲尔睿手中的画笔凝滞一瞬。
“但是失败了,因为我无处可去。”佩德闭上了眼。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他漫无目的地逃跑着。
直到天空泛白,他也无路可走。
最后,不得不主动地回到普勒的身边。
菲尔睿声音婉转:“会过去的,佩德。”
哪怕是长时间的囚禁,菲尔睿眼里的光依旧没有熄灭。
历经折磨,永不屈服的灵魂。
这也是菲尔睿画作的核心。
是迂腐傲慢的莱克永远也画不出的精髓。
“我们都会有未来。”菲尔睿说完,画作彻底画完。
层层叠叠的阴霾布满整张画布。
但云层中隐约透出几缕金色的光芒。
似在风雨中倔强生存的太阳。
又似暴风雨后新的曙光。
莱克鼓掌:“这幅画太美了,菲尔睿。”
“之前那副,我就不计较你署名了。”
他动作熟练,夺下菲尔睿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突兀的黑字写在了画布上,破坏了和谐的美感。
“哪怕过了那么久,你还是一点天赋都没有。”菲尔睿讽刺道。
莱克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菲尔睿,你应该感谢我。”
“如果没有我,你的画根本就走不出新奥街的面包店。”
菲尔睿冷哼一声:“那你更应该感谢我。”
“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没办法活着走出新奥街。”
普勒与佩德面面相觑,赶忙离开这硝烟肆意的战场。
两人一同回到了书房,等待莱克。
佩德还在给普勒做凯威教他的热可可,莱克突然夺门而出。
莱克面色通红,贵族的矜持和风度荡然无存。
佩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
铜壶倾斜,棕褐色的热可可洒在了白灰色的地毯。
佩德心虚地瞟了普勒一眼。
普勒却猛地抓住佩德的手,左右翻开细细查看。
佩德不明所以,想要缩回手。
“没有烫伤就好。”话罢,普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松开了手,坐回椅子上。
佩德呆愣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菲尔睿那个女人太气人了!”愤怒的莱克丝毫没有察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口无遮拦地骂着。
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变得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