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没说话。

……

岩手县的六月比东京微凉。

两个小时之后，你站在咖啡馆的门口，看着岩手山被云雾遮盖，又记得很多次，「老鼠」和你说，只要跟着五条出差岩手县就能吃到的东西。

“盛冈三大面里的碗子荞麦面特别好吃，口感清爽，还可以无限续碗。”

……

“盛冈好吃的东西有从中国改良而来的炸酱面，有从朝鲜传递过来的冷面，在本土化改良后，变得格外有岩手本身的特色。”

……

“前泽牛，不管是寿喜烧、烤肉、刺身都是绝佳吃法。”

……

“南部炸鸡、煎饼，三陆海鲜，岩手纯情苹果……”

你和「老鼠」说过很多遍，理解一个人类最好的方式就是解析他的感情，人类总有欲望，而欲望本身……根本藏不住。

东北太冷，「老鼠」喜欢高热量的食物。

岩手有好吃的羊膏，煎饼，好奇乡土也能尝到面片汤，靠近渔场的地方也能吃到各种各样的海鲜，海胆饭，三文鱼，秋刀鱼，鱿鱼，鲍鱼。

老鼠告诉你，岩手县残害居民的「特级地缚咒灵·山姥」已被五条特级祓除，接下来给咒术总监部的报告书还是照旧，但下个任务即将开始，对接者在青森。

……

“五条特级会负责一切。”

你垂着眼睛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特级咒术师一直都很忙，五月开始天气转暖，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就像遍布大半个日本的熊传说，而他今天的任务是独自祓除整个东北地区所有特级咒灵。

“五条先生会留下来，工作结束，您也可以早点回去，一路顺风，路上小心。”

老鼠走的时候，你也能做的也只是看着五条存在的方向，佛陀涅槃于拘尸那迦熙连河侧的娑罗双树间，双树分为东南西北四对，其中南北双树每一对都一枯一荣，对应「常与无常、乐与苦、我与无我、净与不净」，南方双树对应世间的「四颠倒」，北方双树对应涅槃的「常乐我净」四德，往南是觉也是悟。

菩提本树慧觉空醒，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

但五条往北走，所到之处皆是路。

东北的岩手县，是咒术传教所说一切起源的诅咒之乡。

所以岩手的风，才会和东京格外不一样。

你站在风中呼吸，看着五条的白发，既觉得开心，又因为老鼠说今天天气很好而开始难过。

“下午好。”

你不明白下午有什么好？

是好到能让作为咒术师的大家有时间可以尝尝岩手县好吃的烤鸡腿套餐，还是可以买到北上市现烤的苹果派和特调的苹果汁。

“下午好。”

你想，现实里的五条确实像东北的雪一样。

可是所有大梦皆为空。

……

整个日本的五月没有一处地方残留余雪。

你看他的容貌，又望着五条擦肩而过，逐渐远去的背影。

十年前，作为学生的五条悟常穿传统诘襟制服「学兰」，十年后，26岁的五条最常穿的还是东京校派发的高专制服，衣物毫无褶皱，雪白柔软的发丝他这个人一样。

你站在原地：“五条……”

人类的心总是太驳杂，所以作为普通人的你根本分不清法与律之间的界限，你想回头但是「法」告诉你人应遵守规定，「律」更是把你关在别人的规则里。

……

【2016年05月31日15时，火曜日，世界无烟日，岩手北上】

与2006年相距十年，你终于想起第一次见到五条为什么偏偏对他充满厌恶——现实中真正的五条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会对谁产生感情，五条的心太空，和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假到匪夷所思，又根本无法想象。

你看着26岁的五条随风向北，你听到他说：“我想最后一次，和你谈谈。”

但就是这样的五条，转身后却留下一双如婴儿般纯粹的苍蓝眼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六眼」，是御三家五条世家的代名词，更是三大怨灵之一菅原道真的直接代表。

你说：“可以。”

有些人生来便是蓝色的眼睛，这种颜色在出生时最纯粹，但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化，直到死亡。

生死瞬间才是同一种蓝。

他离开的时候告诫你，“别往北走，那里是人类的禁区。”

人们常说「未知」是「道」。

“好。”

所以你才会怨恨到诅咒他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