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琮搓了搓手臂,忽然觉得冷得有些发麻,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她的背后。
林琮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她想起身,脚却一软,险些滑倒。她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可一股隐形的力量猛地压向了她的肩膀。
林琮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像是要挣脱胸腔。耳边的嗡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周遭的声音仿佛被折叠了,大浪退潮似的迅速抽离。
她抓住胸口的衣襟,试图大口喘气,呼吸却卡在了喉咙里,像是有人用手掐着她不放。她想要放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
她的余光捕捉到庙堂深处,那尊原本纹丝不动的观音像,似乎……动了。
林琮眨了眨眼,再看时,那观音已从高台上缓缓走了下来。
一步。
两步。
白色的长袍被夜雾浸湿,拖过地面,留下红色的痕迹。
林琮瞪大了双眼——是血!
观音像的面容依旧悲悯,下半身却血迹斑斑,她每走一步,亡灵的悲号便愈发清晰,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林琮拼命告诉自己赶紧回家,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法动弹。
“喵——”
隐隐约约中,林琮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猫叫。
下一秒,一团黑影穿过雾气猛然窜进了她怀里,舔了舔她的手。
紧接着,小猫转过身,弓起了背,毛发炸起,警觉地面朝夜色深处。
“喵——!”
它发出一阵阵短促而刺耳的尖叫,似乎对某种存在发出了厉声警告。
“咚——!!!”
沉闷的钟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空。
钟声响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有人敲钟?
林琮垂着眼,意识开始模糊。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林桑!!!”
有人喊她。
雾散了。
是黑泽镜。
他单膝跪在林琮身边,对周围的僧人吩咐道:“快,快叫救护车。”
……
等林琮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戴着呼吸机躺在医院病床上了。
氧气管缠绕着鼻腔,右手插着输液针,左手腕上多了一串温润的玄色佛珠,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抚过它。她微微转头,确认这是间单人病房,病床旁没有其他人。
她伸手去按铃,动作有些吃力。
不一会儿,一位年轻的护士走了进来,对她说了些什么。
林琮的意识尚未清醒,只觉得听叽里咕噜的外语跟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似的,左耳进右耳出,只能隐隐约约判断出护士在和自己说明情况。
“昏厥……黑泽……送来……幸运……”
“……”
“您得……一周……”
林琮心下一惊,一字一句地艰难发问:“住院……费用?”
护士回以微笑:“您是学生,又有保险,住院费按照最低费用收取,一周是三万落樱币。”
林琮松了口气,还好,支付得起。
护士朝她笑了笑:“您很幸运呢。”
“诶?”
“您不知道吗?黑泽镜先生很有名呢。他陪您进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呆了。真人比电视上还要高大帅气呢。”
电视?
她家没有。
林琮闭上眼,再一次沉沉睡去。
那一周的时间,她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没什么食欲,医院安排的三餐只吃得下一餐,吃完还几乎全吐了。
几天过去,体重掉了十斤有余。
等精力稍稍恢复一些的时候,林琮自己推了输液架去楼道散步。
落日西沉,橘色的余晖落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仿佛溶了满地黄金。
她靠在窗前,望着方格外那被夕阳烧红的天空。
她想,大概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吧。
正出神,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迎着自己走来。
林琮把输液架拉到一边,给老奶奶让路。
老奶奶步履蹒跚,经过林琮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是啊。”林琮下意识回答道。
她目送着她走远,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