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致的恶寒自心口炸开。
“你闭嘴!”邪祟的声线骤厉,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与惊怒。
安苗再也按捺不住,指尖一扬,一道符文破空而出,裹着凛冽白光,快如流星,直刺向前方浓黑。
一声尖锐刺耳、不似人声的嘶鸣骤然在黑暗中炸开,凄厉得刺破耳膜。
“你本就是个丫鬟,靠扮相赢了些宠爱,这才得以封妃,可最后,终是死无葬身之地,你可后悔?”
记得招魂问讯那日,那女子亦会幻化成碎尸拼凑成的厉鬼模样,应是死状极其惨烈?安苗心下不确定,但这机会如此难得,不借机将她试上一试,又如何甘心?
话音落地的刹那。
一根冰冷坚硬的指骨,毫无征兆地自她胸口悍然穿透,力道狠戾,直透后背。
“你去死!!”凄厉怨毒的尖啸撕裂黑暗,刺耳得近乎碎裂,满是恨意与疯魔。
鲜血狂喷而出,温热的血液与那股腐朽臭气疯狂纠缠,在死寂黑暗里弥漫开来,刺鼻又诡异。
安苗只觉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胸膛空荡荡的,麻木而沉重,她的手指堪堪在空中划下最后一笔,就再难支撑半分,眼前彻底沉入无边昏黑,身子软软坠向凄冷的冰水。
那道符文终于爆发出夺目白光,金光流转,佛印现世,低沉的梵音响彻黑暗,一时竟压得四周鬼哭尖啸齐齐一滞。
可终究迟了一步。
四面八方鬼声再起,呜咽、尖啸、阴笑层层叠叠,如潮水般将她裹住,一点点拖向无底的深渊。
而在她坠入黑暗的同一刻,合宿与李欢轻已赶至东宫之外。
偌大东宫静得如同一座孤坟,漫天邪气遮天蔽日,隐隐有血光自西南方狂涌而来。
“怕是要糟。”李欢轻面上难掩忧心,抱着已经被敲晕的韵涵姑娘,一个飞身跃过东宫的朱墙。
“合宿,无论一会发生什么,千万要护住二师姐。”
“用你说?”合宿手中紧握短小弯刀,粗短的身体轻盈得自他身边掠过,“一会若是出了差错,你带师姐先走。”
越靠近西南方,黑气和腐臭味越厚重,阴邪之气盘踞在这朱墙之上,一向威严肃穆的东宫,此刻看起来竟脆弱不堪。
李欢轻寻了个院子将韵涵姑娘丢下,带着合宿循着黑气一路疾驰,越往中心逼近,越是心头不安。
黑气翻涌如墨,腐臭铺天盖地,正中心,静静立着一座小院。
院中横七竖八倒着数人,不知生死。半空之中,悬着一娇小柔美的女子。
她一手死死扼住安苗的咽喉,另一只手,枯如白骨的指尖,已深深刺入她的胸膛,扎入肺腑之间,正缓缓搅动。
每转动一分,便有一缕暗红血气被她吸入体内。
女鬼发出咯咯怪笑,笑声尖锐刺耳,震得空气都在扭曲。
随着那阵诡异的颤动,一颗莹白滚圆的眼球自她的眼眶中脱落,顺着凹凸不平的脸缓缓滑下,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线。
四周阴气呼啸,如万鬼同哭。
极度惊怒之下,合宿连呼吸都在颤抖,心底呼啸起毁天灭地的杀意,蛰伏的野性与凶戾,已尽数化作撕裂神魂的疯狂。
她缓缓笑起来,大嘴在圆滚滚的脸上咧开,若茹毛饮血的恶兽,要吞噬一切。
耳鸣如雷,嘶鸣贯耳。
合宿的小弯刀应声而出,在空气中炸裂出火光,带着汹涌的火浪直直冲向娇小柔美的女鬼。
女鬼满不在意得嘻嘻笑起来,身形一闪,已到了几步开外。
盈盈笑声之中,刀刃带着火光自她身侧携着滔天火浪呼啸而过。
然后…停住了。
是两只滚圆的胖手紧紧攥住了它们,紧接着,那手将小刀轻轻送入了女鬼的肺腑。
“放开她。”合宿声音沙哑,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歹毒的恨意。
女鬼满不在乎将手指又转了半圈,“你伤不了我。”她喜悦开口,仅存的一只眼睛满怀期待得看着合宿的面庞,想从上面找到些痛不欲生的悲愤。
合宿的面庞也流露出噬魂的快乐,核桃似的大眼满足得瞪圆了,嘴角诡异得拉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可是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