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郑副组长说……这个新厂长不简单,501的线索多半在他手里攥着。让我想办法摸他的办公桌和抽屉。”
姜宁看了陆修寒一眼。
陆修寒面色平静。他把马东来从地上拎起来,摁到墙角的椅子上。
“郑铁柱,多大岁数?什么军衔?”
“四十七。上校。”
上校。
周明远遗书里的话从姜宁的脑子里蹦出来——“军衔不低于上校”。
“他跟501工程什么关系?”
马东来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郑副组长的事我哪敢多问!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囚车爆炸帮宋建国跑路那批军用胶底鞋是从哪来的?”姜宁冷不丁甩出一句。
马东来张着嘴愣了两秒。
“……什么胶底鞋?”
这反应不像装的。他可能真不知道鞋的事。
级别不够,接触不到那一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了——囚车爆炸、刘桂兰被追杀、501库房被盯上,这一连串事情的背后,都有省军区的人在插手。
而即将带队下来的郑铁柱,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
至于郑铁柱是不是“铁锚”本人——
“马东来。”陆修寒的声音忽然沉下来,“郑铁柱上面还有人吗?”
马东来浑身一个哆嗦。他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有。但……那个人我没见过。郑副组长每次接到那边的电话都会把我们支开。我只听过一回,他挂了电话之后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上面催了,不能再拖'。”
上面。
郑铁柱上面还有人。
姜宁攥着帆布包的手指慢慢收紧。
“铁锚”不是郑铁柱。郑铁柱只是一把刀。
刀的后面,还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
陆修寒从抽屉里翻出绳子,把马东来手脚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条毛巾。
“三哥那边我来通知。”姜宁抢先开口,“这人先关在办公室里,等我三哥带人来提走。”
“不送保卫科。”陆修寒摇头,“送了保卫科,明天郑铁柱带调查组进厂的时候就知道他的人栽了。打草惊蛇。”
姜宁皱眉:“那关哪?”
“行政楼地下室。你冲胶卷那间暗房隔壁,有个空屋子。门从外面锁死,只有我有钥匙。”
“吃喝呢?”
“一天两顿,你给他送。”
姜宁差点跳起来。
“陆厂长,我是宣传科的档案干事,不是看守所的狱警。”
“你是我的人。”
“……”
这人说话永远能把天聊死。
姜宁咬了咬后槽牙:“行。但你得让我三哥知道这件事。关人这么大的动静,只有咱俩扛着,万一出岔子没人兜底。”
陆修寒想了一下,点头。
“告诉姜卫国一个人。其他任何人不能知道。包括你爸妈。”
“那是当然。”
两人把五花大绑的马东来弄下楼,塞进地下室的空房间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出奇,连楼道里的灯都没多亮几盏。
锁好门,姜宁靠在走廊墙上缓了缓。折腾了一整天,腿有点发软。
“郑铁柱什么时候到?”姜宁仰着头问了一句。
“后天。”陆修寒把钥匙揣进裤兜,“调查组一共五个人。进厂之后会要求调阅全部档案,包括人事、财务、基建。”
“501的资料呢?”
“名义上已经移交上级。但他们会以'核实遗留问题'为由翻旧账。”
姜宁想了想。
“你能不能在他到之前,拿到郑铁柱的详细履历?部队编制、驻防调动、六五年前后的职务变动——特别是他有没有接触过501工程的记录。”
陆修寒看了她一眼。
“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能接触501的副参谋长级别军官只剩两个活着的?郑铁柱是上校,级别差一截。但如果他在六五年前后给某个副参谋长当过副手或者联络员——”
“就能顺藤摸瓜。”
“对。”
陆修寒嘴角动了动。
“行。明天中午之前给你。”
他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又停了一步。
“信封里的东西我看完了。”
“周明远是个天才。”陆修寒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但他最厉害的不是技术。是在临死之前还能布这么大一盘棋。手稿当饵,胶卷藏真——这一手,够狠。”
“所以呢?”
“所以替他守着这盘棋的人,得比他更狠才行。”
脚步声远了。
姜宁在走廊里站了半天,把这句话嚼了两遍,没嚼出到底是夸她还是在给她上压力。
【小剧场】:
姜宁:陆厂长,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陆修寒(冷脸):看守也是我的人,有问题?
姜宁:……(磨牙中)。
陆修寒(内心):其实,我指的是另一种“我的人”。
姜宁:那你倒是大声说出来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