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前知道。”姜宁盯着他的侧脸。
陆修寒的手停了一瞬。
“你提前知道他们会炸防空洞。”姜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在地下室等杀手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声东击西这一步。行政楼是饵,防空洞才是真目标。你故意没拦。”
废墟旁边的工人们还在忙着灭火搬砖,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陆修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否认。
“501库入口必须封死。”他说,“里面的实验标本一旦流出去,后果比炸药严重一万倍。我接手之后已经把关键物证全部转移了。洞口炸了,正好省得我再花人力去封。”
“那我三哥呢?”姜宁一字一顿。
“我让人提前一个小时通知保卫科,今晚的巡逻路线改走东区。”陆修寒看向姜卫国,“是姜队长自己没听。”
姜卫国咧了咧嘴,没反驳。
他确实接到了调整路线的通知。但他觉得防空洞这边更重要,自作主张带了两个人过来多转了一圈。
“所以你算准了一切,就是没算准我三哥不听话。”姜宁冷笑。
陆修寒垂下眼。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句姜宁没想到的话。
“我的失误。”
四个字,干脆利落。
姜宁一肚子的火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他认了,她反而没法接着骂了。
这人真的很会。
远处,厂区大门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束车灯的光柱穿透烟尘,直射过来。
姜宁眯起眼。
三辆军用卡车,从正门鱼贯而入。车斗里跳下来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人,清一色的军装,清一色的制式步枪。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姜宁认出来了——老严。市局刑警队的头头,上次在矿洞外围堵过赵大成和宋建国的那个。
但今天老严没穿警服,穿的是一身没有军衔的绿军装。
他径直走向陆修寒,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人员已全部到位。厂区四门已封锁。郑铁柱的两辆吉普被堵在东门,车上搜出两支□□和一箱未组装的定时□□。郑铁柱本人正在招待所,已被控制。”
陆修寒接过老严递来的一份文件,扫了两眼,签了字。
“以国防科工委驻厂特派组的名义,对省军区调查组副组长郑铁柱执行就地扣押审查。罪名:涉嫌勾结敌特,蓄意破坏国防保密设施,谋害国家工作人员。”
老严接过文件,转身带人消失在夜色里。
姜宁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修寒从头到尾都在布局。
郑铁柱进厂、查档案、扑空刘桂兰、派人灭口、炸防空洞——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用整个红星厂当棋盘,把所有人都摆了进去。
包括她姜宁。
包括她三哥。
这人心黑得没边。
姜宁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卫生所的担架赶到了。姜卫国被抬上去,小李也被抬上去。姜宁跟在旁边,一路小跑。
路过废锅炉房东侧的时候,系统突然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废墟区域内存在一个已失去生命体征的未知信号源!位置:坍塌墙体下方2.3米处。】
姜宁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有尸体。
埋在下面。
不是保卫科的人——姜卫国说了,他带的两个人都撤出来了。
那这具尸体是谁的?
炸防空洞的人没来得及跑?
姜宁没声张。她记住了系统标注的位置坐标,继续跟着担架往卫生所走。
天亮以后,救援队挖开了废墟。
在坍塌墙体下方,他们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小剧场:
姜宁(气鼓鼓):陆修寒,你这个黑心肝的棋手,连我也算计!
陆修寒(递上存折):这是我的全部身家,当赔礼。
姜宁(斜眼看):就这?
陆修寒(默默解开领口扣子):那……把自己也赔给你?
姜宁:……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