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姜宁那一扑,他现在就算没死在碎料堆里,重伤也是没跑的。
“别谢我,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姜宁没领情。
陆修寒极轻地笑了一声,翻身出了窗户。
黑影在院墙上一闪,没入夜色。
姜宁把窗户锁死,拉好窗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回算是把陆修寒这只老狐狸暂时稳住了。有他去查香港的线索,那条大鱼早晚得浮出水面。
折腾到快凌晨三点,姜宁才倒头睡下。
没睡几个小时,院子里的公鸡就开始打鸣了。
姜宁打着哈欠爬起来,洗漱完,照例推着自行车准备去厂里上班。
刚走到院子门口,脑子里的窃听贴片突然传来了电流声。
信号稳定了。
今天是贴片生效的第三天,也是那个南方口音给的七天期限的第二天。
经过昨晚那一通炸锅,孙建业此刻应该已经知道了“市局连夜复原残片”的通报。
果不其然,孙建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急促、慌乱,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的破音。
“你听清了没有?!老严昨晚在局里待了一宿,据说拼出来一张半个巴掌大的存根!上面有字!”
南方口音的男人也在骂娘。
“这帮吃干饭的条子!炸成灰了还能拼?!老孙,不能等了。既然账本可能暴露,那就只剩那卷缩微胶卷了。只要把胶卷毁了,没有最初的实验立项单,那笔账也定不了咱们的罪!”
“动手吧。”孙建业咬牙切齿。
“怎么动?陆修寒派了保卫科的人二十四小时跟着那丫头!”
孙建业冷笑了一声,声音阴毒得让人发毛。
“保卫科跟着姜宁,可没跟着她那个刚进纺织厂的大哥。”
姜宁握着自行车车把的手猛地一顿,手背上青筋暴起。
窃听贴片里,孙建业开始布置任务。
“姜援朝在成品仓库值班,中午有一段时间库房没人。你想办法把这个东西弄进他的饭盒。不出半个小时,人就能见阎王。到时候把现场伪造成畏罪服毒……”
“只要他大哥出事,姜宁一定会乱。一乱,我就有机会去翻她的工位和那个地下室!”
姜宁把自行车往院墙上狠狠一靠。
动我大哥?
你这老狗真是活腻了!
姜宁蹬上自行车就往纺织厂的方向骑。
脑子里窃听贴片的对话还在继续。
南方口音那人压着嗓子交代细节:“东西我已经备好了,无色无味,掺进汤里根本喝不出来。”
“行。我安排人进去。”孙建业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慢条斯理。
“记住,弄完之后把东西收走,现场干净点。回头就说他头天晚上在家喝了酒,肝脏出了问题,猝死。”
“他那种刚从陕北乡下回来的,身子骨本来就差,谁也不会多想。”
姜宁的牙咬得咯吱响。
今天周三。纺织厂中午开饭是十一点半,交接班是十二点整。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七点四十五。
还有四个多小时。
时间够,但不能蛮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