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死不久。

这禁地与一般不同。禁地外面看守从从，这里面却没有什么人。不像是用来实验的。

末世里，基地的禁地不是实验室就是武器室。几乎没有其他。天空之城上，一共就三个禁地，只有一个是特殊异能者居住地，另外的都是生物实验室。用来破解丧尸病毒和人类进化。

可是这里，更像是危险之地。在外围用重兵把守，根本不是为了防止人进去，而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可这东西真有这么危险，为什么这里的基地这么久都能好好生存，还越来越壮大。

宋仰再往里面走，地道越往前走就越小，刚进来是，两人并排走没什么问题。现在一个人都得弯着身子慢慢前进。

一路上，墙壁上的植物也逐渐增加，挤占通道。在这时候要是被袭击，他们倒是有些难处理。

“停下。”傅言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低低沉沉，没有往日那般浮躁的气息。

通道里转身有些麻烦，但幸好宋仰身骨还算灵活。

“怎么了？”他问。

宋仰看见傅言志的手，一直在墙壁上来回抚摸。说是墙壁，其实更像一片灌丛。无数条藤蔓编织，已经看不见下面的砖头。

傅言志伸出两指，游走到一个位置后，从上面摘了片叶子下来。

“你看。”傅言志两指缝里夹着一片叶子，叶子根系断开的地方流出血红色液体。

“还是血。”宋仰对傅言志道。

傅言志点点头。随手把叶子丢在了一边。

“你再看。原来被我拔掉叶子的地方。”藤蔓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再生？

这些植物，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也有可能，是遍布在整个基地之下。

他们的脚下，都是这些会流血的植物？

那么，这些藤蔓的源头是什么呢？刚刚死的那两人，身边只有不高的灌丛。可眼前的藤蔓，粗大且密集，它的养料是什么？

宋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现那天从高楼下落的场景，密密麻麻的丧尸。应该得有那么多人作为肥料，才能把这些植物养好。

“想什么呢？一脸死样。”

宋仰听见傅言志的声音，回过神来。

“在想，它们为什么长的这样好。”宋仰看着眼前这些绿油油的植物。

末世里，鲜少有什么东西是长的好的。不管是普通植物还是变异植物，因为没有充足的阳光和肥料，大多干瘪水分少，绿色植物大多都有些偏黄偏暗，这么亮这么绿，真是少见。

在阴暗的环境里，它们居然这么有生命力。

被压制的精神，让宋仰感知不到傅言志的举动，一侧头，便四目相对。不知傅言志盯着他多久了。

两人皆是一愣神。

宋仰心脏有些隐隐作痛，先一步撇开眼睛。

傅言志察觉宋仰的不对。

“怎么了？”傅言志关切问道。

宋仰：“……”

宋仰望着傅言志的眼睛沉默。

“说实话。”傅言志皱着眉追问。

他看出宋仰脸色不对劲，怕是有哪里不舒服。他的手贴上宋仰的额头，又扒拉宋仰的眼睛，最后用治愈系异能在他全身查看，没发现问题，才停下手来。

微微放心些。

不过，他又想，这里精神力都被压制，其他异能万一也出问题呢？

“我没事。”宋仰看他着急模样。

“可你刚刚不对劲。”傅言志盯着他说。

宋仰已经错开了傅言志的眼神，但能清楚感知，傅言志还在盯着自己。他被这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像是没穿服在大街上走似的。

宋仰过几秒后淡淡开口：“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一段记忆。”

“什么…”

傅言志声音少有的小小的。

“一段，关于我的，你的。”

宋仰看着他，想在那张脸上找到一点一丝一毫他想要的东西。可傅言志这人，已经在人吃人的末世里藏了那么多年，演戏演得手到擒来。他若有心要藏，谁能发现？

他说这话当然是说笑的。宋仰老是能看见一些画面，真的假的，自己都不清楚。可刚刚确实是没有的。

他并没有细说，那是一段怎样的记忆。

傅言志沉默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也没说话。只是把眼神移开，看向前方奇特的植物。可他的心思却不在前方。

里面的空间太狭小，小到让两个大男人，紧紧挨着。小到让两个大男人，纷纷感到的微妙的气氛。